徐无夷见朱暮打算强行催动灵力,急声打断:
“暮儿,你身上仍有残留禁咒血纹,不可过多逞强。”
朱暮猝然转身,对徐无夷的出现十分惊讶。
“师父,你怎么来了?”
“为师若是再晚上几步,你可就真要下黄泉了。”
朱暮连忙扯开袖带,在看到即将消散的血纹时终于明晰了一切。
“师父,您与阴寒素究竟是何关系?”
徐无夷之前设下的记忆禁制绝非一般术士所能施展,如今又解开了邹平煞费苦心布下的毒咒,这一切实在离奇。
几千年来,章尾山内能将术法修习到如此境界的不出两人。
一是已故的阴寒素,二便是她的胞弟阴轶。
徐无夷为解开朱暮身上的禁术耗费了不少寿元,现下又被朱暮问到心悸,一时之间难以再强撑下去,额前细汗随之频出。
朱暮看出徐无夷的为难,只好将丹药塞到他手里,然后运转传送法阵送他离开。
邹平被闻飞卿挥出的剑气重伤倒地,其余修士四散奔逃。
漫天黄沙之中,只剩寥寥几人。
朱暮本欲对邹平和段铄赶尽杀绝,却被姚莞拦下,四人僵持之际,段铄突然痛呼倒地。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连遗言都未来得及说。
“邹师伯,别来无恙。”
段枥眸中溢满血色,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些。
邹平依旧漠然,一脸平静地用手肘撑地起身,朝朱暮说道:
“若我所料不错,当初的天道誓言也该应验了吧?”
话落,笑意布满他眼底。
劫云遮天,一道赤雷蓄势待发,眼看着就要落下。
闻飞卿神色忽变,死攥着朱暮的手。
“师妹,我们去找晏双溪。”
姚莞垂眸不语,犹豫再三后,还是举起了妄殊对准闻飞卿。
朱暮将视线移向左侧,随后猛地挥出离光。
“刚才那一刀还未来得及同你清算。”
乌依稳稳接下了朱暮挥来的鞭剑,却仍心有余悸。
“你想如何?”
朱暮狭起双眸,杀意已决。
“既是人命,自是要两两相抵才能算了。”
乌从枝将乌依拉到身后,向朱暮赔了一礼。
“道友,可否用我的命来抵?”
朱暮认出乌从枝便是当时在魔城一战中对她施以援手之人,不禁为难起来。
“这是我同她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
乌从枝慌了神,急切传音道:
“快逃。”
泪意模糊了乌依的视线,怂恿着她说出久藏于心的不甘。
“兄长,我不会再逃了,我这次来就没打算要逃!”
弱小之时,逃是无奈之举,可如今她已经强大,为何还要提心吊胆地逃?
“适才那一刀,是我不义,至于我的生死,怎么也不该由你来定。”
闻飞卿朝乌依挥去一剑,招式利落干脆。
“这应当是你我之间的恩怨。”
朱暮忽然心悸,双腿抖个不停,连步子都迈不出去。
“师兄,你都记得?”
朱暮只知传送古阵的代价是过去之人一旦来到将来,那么身处将来之人便会消失,直到过去之人彻底消失,将来之人才会回归,却不知他们的记忆也能共享。
闻飞卿眸色复杂难辨,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朱暮蓦然笑出声,转身飞至百里之外,打算独自扛下劫雷。
“不如再加上几道飞升劫雷?”
阵纹骤然亮起,天地间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朝朱暮涌来。
姚莞见状毫不犹豫地瞬移到朱暮身边,无奈笑道:
“朱师侄,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嫌命太长?”
“一线生机太少,只能全力一搏。”
赤色劫雷狂落二人周遭,直劈神魂。
朱暮起阵去挡,才换得片刻喘息的机会。
“姚师伯,您为何非要护着邹平?”
“他是我的师兄。”
“仅是如此?”
“兴许是愧疚吧,毕竟他身上的伤也是因我而起。”
朱暮试图逆转法阵以求吸收劫雷之力,却差点被其反噬。
“晏双溪死到临头,师伯不去看一眼?”
姚莞握剑的手猛颤不已,却还执拗地认为:
“劫雷停了,他就不会死。”
朱暮将信将疑,说出来一个令姚莞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他死了,劫雷也会停。”
天道誓言一旦立下,大多都能应验,极少数才会被打破。
“引命,双星缚。”
一金一银的两个光点迅速交汇又错开旋转,随后飞向雷云。
数千流星划破天际之时,夜幕也一同降临。
闻飞卿的思绪被拉回初见朱暮施展此阵的那一刻,不由得欣喜若狂。
乌依见闻飞卿分心,索性又加了几分力道。
“你如今离渡劫只有一步之遥,但仅凭这一步,就能断送了你的性命。”
闻飞卿不以为然,出剑的动作变得更快更急。
“生死一事只以境界划分,不觉太过狭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