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
“不要在这里完全不关你事的样子啊!”纲吉的声音破了音。
Reborn停下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花球举在肩膀两侧:“我在给你们加油啊。”
“你穿成这样给我们加油我们更紧张了啊!”
Reborn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纲吉。他跳了两下,花球沙沙作响。“加油!加油!阿纲!加油!”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小锤子在敲一块玻璃。
纲吉蹲了下去,双手抱头。狱寺隼人从旁边走过来,站在纲吉身后,双手握拳,用一种“我要把我的全部力量传递给我的十代目”的表情看着纲吉的后背。
“十代目!请放心!我一定会帮您的!”狱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可以替您去考试”的认真。
“你怎么帮?”山本武从后面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那种“我很难过但我在笑”的表情,“你又不是改卷老师。”
“我可以教十代目!”
“你教了一晚上了,昨天不是教到半夜吗?”
狱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因为山本说的是事实——昨天晚上,狱寺确实拉着纲吉复习到了凌晨两点。他给纲吉讲了数学公式、英语语法、历史年代、地理名词。他讲得很认真,板书也很漂亮,甚至给纲吉做了一套模拟题。纲吉做完了。三十道题,对了七道。
狱寺想了一整晚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他讲得那么清楚,十代目就是……肯定是自己还不够强!
百般无奈之下,一群人终于出了门。
汐诺和库洛姆走在前面。库洛姆抱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准考证、铅笔、橡皮、尺子,每一样都放得整整齐齐。她的步子很小很稳,紫色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偶尔偏头看一眼汐诺的侧脸。汐诺的表情是平静的——至少看起来是平静的。
狱寺走在后面,跟在纲吉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嘴唇一直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在默背今天要教纲吉的内容。昨天晚上他列了一张单子,上面写着“十代目必考知识点(精简版)”,精简到最后还是有一百多条。他准备在路上一条一条地跟纲吉过一遍。
了平走在最后面,步子很大,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地面有仇。他的嘴里一直念叨着“极限极限极限极限”,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在祈祷。
山本武走在了平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樱花还在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说了一句:“要不我们去庙里拜拜吧。”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去庙里已经来不及了。
一群人到了神奈川中学。
校门是铁艺的,黑色的,高高的,上面有一个拱形的招牌写着“神奈川県立神奈川中学校”。招牌是深蓝色的底,白色的字,字的边缘有些剥落,看得出有些年头了。校门两侧是两排樱花树,比路上的更老更粗,树干虬结在一起,枝条在头顶交织成一条粉白色的隧道。花瓣落了一地,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没有声音。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校门口,地中海发型,头顶那一小块被太阳晒得发亮。他的肚子圆滚滚的,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每走一步肚子都要晃一下。他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但衬衫的下摆有一截从裤腰里跑了出来,他自己不知道。
他看到一群人走过来,眼睛亮了,小跑着迎了上来。他的脸上堆满了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圆圆的鼻头在阳光下反着光。
“哎呀呀,欢迎欢迎!”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我是校长我很会说话”的腔调,“是并盛中学的交换生吧?我是神奈川中学的校长,我姓什么不重要,叫我校长就好!”
几个人面面相觑。汐诺先开了口:“校长好,我们是并盛来的,今天来参加入学测试。”
校长点了点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又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他的目光从纲吉扫到了平,从了平扫到山本,从山本扫到狱寺,从狱寺扫到库洛姆,从库洛姆扫到汐诺——然后他又扫了一遍。
“柏林博士没有来吗?”校长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最期待见到的人居然没来”的失望。
纲吉愣了一下:“Reborn?”
“柏林博士啊!”校长的眼睛又亮了,“就是提供名单的那位!教育界的传奇!学术界的泰斗!他的那篇论文——《论跨区域性学术交流对青少年综合素质的影响》——你们读过吗?太精彩了!太精彩了!”他激动地搓着手,肚子跟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纲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柏林博士”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礼帽的小婴儿,而且那个小婴儿此刻不在这里——不对,他在不在没有人知道。以Reborn的性格,他可能在任何地方。
汐诺顿了一下。她开口了。
“柏林博士昨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