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偌大气派,黑灰色装修沉稳硬朗,时禹笙坐在长桌后没有说话,指尖轻扣桌面声音清脆,凌厉的五官肃立,似结了层冰凌,使周身的空气都带着锋芒。
向南风顶着低气压候着,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来电显示洲达建设廖助理,他看向时禹笙还未开口,就接收到让他出去接电话的信号。
大约五分钟后,向南风回到办公室。
“时总,洲达建设那边来电话说,要退出美术馆新馆建设投标。”
时禹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冷地抽了下嘴角,显然不愿意管这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投资部的人自然会择优合作。
向南风:“时总,洲达建设给出的方案预算,相较其他公司更有优势,并且业界口碑很好。”
更重要的是,洲达建设跟时氏集团沾亲带故,他知道自家总裁一向公正,可这毕竟关乎老板娘娘家人,Nostro乌龙事件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向南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时总,洲达建设的老板是骆奕洲。”您的继丈人。
投资部同事综合评估下来,最终决定跟洲达建设合作,按照计划明天就要公示中标信息,今天那边突然说要退出,真的没有其他私人因素吗?
时禹笙抬腕看了下时间,“你去尝试联系下骆总,看两点前有没有可能跟他见一面。”
记忆中,秦昌铭和李初弦情深意笃,夫唱妇随,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李初弦甚至将李家所有资产奉上,甘愿相夫教女,这对豪门圈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最终竟然以离婚收场,绝不会是秦昌铭投资失败那么简单!
时禹笙在生日宴上问过秦芝,她不愿说,他便没有多问,在暗地里调查,谁知查来查去只查到,秦氏倒闭,李初弦改嫁,秦芝出国留学,秦昌铭下落不明……
骆奕洲跟李初弦结婚时,秦芝虽已成年,但在他心中始终将她当成亲生女儿,女儿男朋友约自己见面,他自然不会拒绝,其实他早就想跟时禹笙谈谈,只是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会面地点约在茶室,包厢环境清雅安静,两个男人见面简单寒暄后落座。
时禹笙直切主题,“骆叔为什么要退出投标?”
骆奕洲听他这么称呼自己,便知道这次是私人会面,温和一笑,将泡好的茶倒上一盏,递到他面前,“因为你是芝芝男朋友。”
就因为他们这层关系,难道不更应该合作吗?
骆奕洲看出他的疑惑,品了口茶,娓娓道:“三年前,我向你阿姨求婚,她答应了,条件是要我15%的股份,作为彩礼转到芝芝名下。”
秦芝是李初弦的心头肉,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的亲人,结婚前替女儿的未来精打细算是人之常情,时禹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而他此时脑海里出现的是,在生日宴上处处隐忍退让的女孩,明明那么难过,却佯装不在意,维护着所有人的体面。
除去心疼,更多的是悔恨,如果当初他能放下骄傲挽回,她就不会吃那么多苦。
骆奕洲继续说:“芝芝无意中听见了,跑出来狮子大开口,要70%的股份!”
想起她当时仰着下巴、高高在上,一副刻薄丈母娘作派的模样,骆奕洲就忍不住笑,跟时禹笙好好形容了一番。
时禹笙挑挑眉,好似在说,没错,她就是这么可爱!
不过他也了解秦芝,过过嘴瘾还行,真给她,她是不会要的,否则也不致于流落街头。
骆奕洲笑了会儿,神色慢慢转忧,眼里写满亏欠,“转让合同签订的第二天,我跟初弦领了证,去接芝芝才发现她走了,律师给了我们一封信,信上说她去英国留学,人已经上了飞机,那70%的股份作为初弦的嫁妆,又回到了我名下。”
时禹笙:“您的意思是?芝芝三年前才去的英国?”
按照馆长的说法,秦芝应该大二去的才对,也就是五年前,那天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怕他不准她去留学,才提的分手。
骆奕洲点头。
时禹笙又问:“五年前秦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骆奕洲端起茶盏又放下,“禹笙你有没有想过,时氏集团如日中天,如果你都查不到,会不会是有人不想让你知道,何必纠结。”
骆奕洲听李初弦说过不少秦芝跟时禹笙的事情,同为男人,他理解时禹笙,更明白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点拨道,“你只需要想清楚,你在意的是秦家,还是秦芝?”
答案自然是后者,时禹笙是因为她离开,同样也是为了她回来,可这并不代表,他不在意分手的原因。
他很想知道,他们的感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五年他复盘了无数次,没发现一点预兆,她只说腻了,要分手,拉黑玩失踪,可明明上午分开前,秦芝还抱着他,娇嗔地警告着。
“时禹笙,今天是七夕知道吗?不许加班!”
“那今天不去了。”他紧紧臂弯,将她搂得更紧,在发丝落下一吻。
“不行,你刚接手了时氏,你叔伯和那些老古董本来就心存不满,现在是转型的关键期,不能落下把柄让他们拿捏。不过……”
表达完善解人意后,她立马变脸,指着他的鼻子恐吓:“要是下午六点你没准时到画室接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