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天他明明不到五点就去了画室,没见到秦芝,却收到了分手通知。
此时骆奕洲这话等于变相告诉他,秦家出事另有原因。
时禹笙陷入长久的沉默,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尽的阴霾。
骆奕洲看在眼里,柔声道:“芝芝看着骄纵不懂事,其实心思细腻敏感,五年前秦家出事后,初弦患上抑郁症,全靠芝芝支撑着。”
“从未给我添过麻烦,也很少上家里来,芝芝总说嫁出去的妈妈泼出去的水,我懂她是怕我老母亲多心,把她当拖油瓶,会对初弦不好。”
时禹笙听得糊涂,但仍从骆奕洲话里找到线索,幽深的眸子微颤,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单纯好奇,“您的意思是,秦家出事的时候,秦叔就不见了?”
骆奕洲顷刻间冷下脸来,儒雅谦和的人竟怒目圆睁,茶盏撞上桌面发出闷哼声,像要裂开来,他缓了很久才压住想骂人的冲动,不作解释,继而把话绕回竞标。
“芝芝是个好孩子,她处处替我们着想,我自然也该回报她!”
他能看出时禹笙是真心待秦芝,只是他们如今身份地位悬殊,豪门利益至上,多是非。
作为父亲,骆奕洲希望孩子们能平等地恋爱,不被利益和算计蒙尘,哪怕美术馆项目,他是靠实力中标,也保不齐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送走骆奕洲后,时禹笙出发去了星宇国际,等电梯时姜敖打来电话,他似想到什么,按下接听。
“哎哟!”姜敖一声惊呼后,没正形道,“还活着呢,没意思!”
时禹笙:“姜敖,帮我找个人!”
“兄弟我没听错吧,你要我帮你找人?谁啊,男的女的,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做对不起芝芝的事情,我跟你翻脸!”
时禹笙正要说话,电梯门开,迎面走出一个男人,长相英俊柔和,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男人看到他,意外地瞳孔轻颤,很快嘴角上扬,微微点头,走了出来,“你好!”
时禹笙认出他是Nostro老板,听到他的声音,还是跟上次一样莫名感到厌烦,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礼节性地打了声招呼。
两人擦肩而过时,时禹笙在他身上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香味,有点熟悉,还没想起是什么味道,电话那端响起姜敖不耐烦地催促声。
“喂,时禹笙,小爷跟你说话呢!”
时禹笙进了电梯,按下楼层后说:“帮我查下秦昌铭!”
“这名字好耳熟,谁啊?”姜敖静了几秒,忽然想起来,音量陡然增高,“这不是秦叔嘛,你查他做什么?不是,你怎么不自己查?”
“你先帮我查,以后再告诉你,还有,别让秦小芝知道。”
姜敖最大的优点就是热情讲义气,这样的人朋友多路子广,加上姜敖这些年一直深耕娱乐服务业,让他帮忙找人,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秦芝把一些冷却的饼干装进透明自封袋,放到包里,将剩下的摆盘,好拍些照片当宣传图,她刚要拿盘子,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宋晋忘了东西,笑盈盈地打开门,看到来人是时禹笙,立马表演了个笑容消失术,甚至用一只手抵着门框,拦住不让他进屋。
“你来做什么?”
时禹笙皱起眉头,眼里却没有不悦,勾勾嘴角,“来给女朋友做苦力!”
他话说的直白,秦芝心脏腾地一下飞上云霄,突突直跳,耳边回响着他的话,心里甜如蜜,这家伙气人的时候一针见血,撩人也是信手拈来。
她努力想保持高冷,奈何嘴角肌肉不太听使唤,趁他发现之前,双手抱在胸前,冷哼白他一眼转身后,才放肆地笑了一下。
时禹笙箭步追上,递上一个印有CHANEL logo的小礼盒。
“带礼物了呀,你早说嘛!”早说她就不给他臭脸,改夹道欢迎了。
秦芝打开礼盒,里面放着一个白色鹅蛋形的护手霜,她愣了愣,抬起头来看他,眸光闪耀着惊喜,她以为会是首饰,没想到竟然是护手霜,做蛋糕全是手上的活,动不动就要洗手,而护手霜无疑是最适合她的礼物。
“谢谢!”她宝贝地把护手霜放进包里,抬头看到时禹笙还站在原地,凑上前热情道,“快请坐,渴吗?要不要喝水?”
这前后的态度不要太明显,时禹笙挑起她的下巴不满道:“这么现实!”
秦芝很想说是他气人在先,看在礼物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给他。
“你先坐会儿,我去拍几张照片。”
说着她就去忙了,时禹笙到每个房间都看了眼,没什么软装,完全不能住人,心情颇好地去厨房。
厨房跟客厅隔着一扇玻璃门,走进去立马能闻到浓郁的蛋奶香,时禹笙心跳一滞,目光渐渐暗淡,刚才那个男人身上就是这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