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那个人对他还是那么执着。白简就这么一直往外看,庄雁引也不阻拦他。
白简就这么看了许久,自己和那个人之间的事情就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回荡。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和这个人再相见了,而那些支撑着自己在那无间地狱活着的事,也会随着自己的死亡埋在历史的尘埃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他没有颜面再出现在那个人面前,他以为那个人早就把自己给忘了,但是很显然那个人要比自己想象的执着的多。
“白公子,人生苦短啊,有些人能够再相逢已经是老天爷眷顾了不是吗?”本来在调息的庄雁引突然间对着白简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白简被庄雁引这句话说的一下子怔住了,是啊,有些人这辈子能够再次相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白简还在犹豫,外面的那个人倒是要比他果决的多。
“这位姑娘说的不错,阿简你到底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庄雁引并不意外。
相反她还十分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男人,毕竟谁又能不好奇大名鼎鼎的千机阁阁主到底长什么模样呢?
来的人倒是坦荡,只带了一个遮雨的斗笠,五官大大方方的落在外面任人欣赏。剑眉星目,蜂腰窄臀,雨水从他的臂弯快速的滑落,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极为不好惹的练家子。
相较于庄雁引还有功夫打量人家的样貌和身材,队伍里的其他人可就没有这样的好雅兴了,大家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虽然现在恢复了一些但是大多数人也绝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大家都在隔着雨幕互相打量着,就像在互相估量对方实力的豺狼和虎豹。白简缩在马车里,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但是眼睛倒是诚实许多。
透过车窗的缝隙贪婪的望着外面的人。习武之人的感受何其敏锐,外面的人瞬间就察觉到了这道视线,他一下子回望过来和白简躲闪不及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对于这两人的恩怨庄雁引也不能说是不感兴趣,但是就这么拉扯着谁也不说话,自己今夜怕是就赶不到目的地了。
所以庄雁引闭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力,差不多恢复了八成左右,再加上宋君征和外面的那些人足够了。
外面的那些人不知道来者的实力,庄雁引却知道的大差不差,她知道千机阁中的人除了阁主之外武功高强的并没有多少高手。
再加上这次阁主出山必然会留人看守大本营,那么能跟来的高手就更少了。
不过这样的配置也是无可厚非,毕竟千机阁名扬江湖靠的也不是武力而是技术,要求技术人员的武力值也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而且以千机阁的防御能力,一旦有心怀不轨的人靠近他们的地盘一个呼吸的功夫不被射成筛子,就算他福大命大或者武艺高强了。
就在庄雁引这么在心里盘算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动手了。随着一道劲风袭来,庄雁引毫不犹豫的出了一掌,把人拦在了马车之外。
一边打一边在心里思量,这日思夜想的人失踪多年又突然间出现在眼前,其实啊这位千机阁阁主已经算是能忍是了。
但是这也绝对不是他能够冒犯她的理由。庄雁引本来觉得没什么,白简却被这一掌激的坐不住了。他一掀帘子帘子冲了出去,霜露都没有拦住。
霜露都有些惊讶了,毕竟这位白公子向来就是病殃殃的,没想到还有这般利落的时候。“宁远山,够了!”白简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四年过去了,这个人却好像从没变过。
但是自己却,没等白简黯然神伤完一把油纸伞便罩在了他的肩头。“阿简,你不能再淋雨了。”就这么一句话,白简收在眼眶里的泪水终究是突破了防线,夺眶而出。
滂沱的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把白简衬的越发楚楚可怜。白简的身子本就单薄,被雨一浇更像是一只落了水的猫了。
虽然有油纸伞罩着但是到底还是淋了不少雨。宁远山把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白简的身上。
带有宁远山体温的外衣往白简身上一披,白简瞬间便觉得暖和了许多,再加上自己熟悉的淡淡的硫磺味从鼻尖传来,他知道这是因为宁远山常年制作火器所留下的。
一别经年,他都有些恍惚了。看着白简瘦弱的身子不知不觉的就被宁远山拢在了怀里,配合着淅淅沥沥的秋雨,若是白简是个女子这妥妥的偶像剧经典桥段。庄雁引在心里暗想。
当然了现在这也差不了什么。前朝民风开放,两个男子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只是现在少了许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