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第一次在没有邓布利多的情况下迎来了黎明。

城堡依旧矗立在苏格兰的高地上，塔楼、庭院和湖泊都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黑色的旗帜从高塔垂落下来，礼堂里挂满了白色的花环，教授们穿着正式的黑袍，学生们也罕见地安静下来。就连平日里最喜欢在正式场合交换眼神的弗雷德和乔治，此刻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人群中。邓布利多的葬礼定在湖边举行。

魔法界来了许多人，有凤凰社成员，有霍格沃茨的教授和学生，也有许多曾经受过邓布利多帮助的人。辛迪站在人群之中，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神情和周围所有人一样悲痛。她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因为她确实很难过。那个曾经坐在她对面，笑眯眯地和她讨论魂器、古代魔法以及那些危险得令人头疼的问题的老人，如今就躺在不远处的棺木里。

辛迪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他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死去，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邓布利多不会毫无准备地走上天文塔，更不会在明知道斯内普必须动手的情况下，把所有后手都交给命运。可当她真正看见那具棺木的时候，理智却没有办法完全压过感情。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真正见过邓布利多“活下来”。她只是相信他会活下来。相信一个人和确定一个人还活着，原来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乔治站在她身边，悄悄握住她的手。辛迪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葬礼开始了。麦格教授站在最前方，声音几度哽咽，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校长应有的镇定。卢平低着头，金斯莱神情凝重，莫莉夫人已经红了眼睛。哈利站在人群最前面，从头到尾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看着邓布利多的棺木，脸色苍白得吓人。

辛迪看着他，心里一阵难受。她知道哈利失去的是什么。对于哈利而言，邓布利多不仅仅是校长，是老师，是凤凰社的领袖，更是这个世界上少数真正相信他、愿意保护他的人之一。而现在，哈利必须在所有人都相信邓布利多已经死亡的情况下，继续面对伏地魔。

葬礼结束以后，棺木缓缓落入墓穴。魔法火焰从四周升起，柔和的光芒包裹着那具棺木，最后将它彻底封存。

就在这一刻，福克斯发出了一声悲鸣。那声音穿过湖面，回荡在整个霍格沃茨上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辛迪也看向天空。凤凰没有立刻离开。它展开金红色的翅膀，在墓碑上方缓缓盘旋。一次、两次、三次。它飞得并不高，仿佛始终在注视着什么。

辛迪皱起眉头。她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这一幕有些不对劲。福克斯确实应该悲伤。邓布利多死了，它悲伤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为什么它一直不愿离去？

她想起邓布利多曾经告诉过她，凤凰与主人之间存在着极其特殊的联系。它们忠诚、敏锐，也拥有远超普通魔法生物的感知能力。可福克斯现在的表现，与其说是在哀悼，不如说…是在等待着什么。

辛迪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下。她抬头看着那道金红色的影子，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邓布利多还活着。这个念头刚出现，她便再次否定了自己：不可能，她只是太不愿意接受现实了。也许福克斯只是舍不得离开，也许它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也许……辛迪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

她不敢让自己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死了，那么她必须接受这件事。可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没死，她也必须明白，那个老人一定有自己的计划。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测，就贸然破坏他的安排。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返回城堡，教授们也陆续离开。辛迪却仍然站在湖边。她看着福克斯又盘旋了一圈。忽然，凤凰发出一声低鸣，猛地振翅飞向天空。它穿过云层，金红色的身影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远处。

辛迪一直看着它，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乔治走到她身边。“还不走？”

辛迪摇了摇头。“我想再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