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感到动力满满?
水遥:……
学校的贵宾,怎么会是自己的丈夫宗泽礼?
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联系。
校长还在一无所知的继续介绍。
“这位呢,是我们的水遥,小水老师。她毕业于华大,是物理微电子系专业的。现在在教物理,也是班主任。”
“小水老师,这位是宗氏集团的宗总,快问好。”
场面都进行到这一步了,水遥就是想避开也不行。
丈夫脖子上挂着的墨蓝色领带,还是自己早上踮脚给他系的。
男人瘦削而有力的手腕上,亦戴着自己亲自给他挑的千万级别豪华腕表。
可他一点也没告知过自己他会来。
水遥有种被蒙在鼓里的生气。但现在,显然不是质问丈夫为何要不请自来,也不跟自己商量的好时机。
她伸手,尽量不失去表情管理,语气平铺直叙,保持微笑道:“宗总,你好。”
丈夫还在自信满满,试图借此机会,用力握住妻子娇小的手掌。
结果妻子却如同蜻蜓点水般,跟丈夫的手一触即碰后,就分开。连眼神都不肯多对视。
丈夫把这一切陌生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渐渐起了疑云。
妻子难道不高兴自己的慰问吗?
不喜闻乐见自己的到来吗?
亦或者是,高深在骗自己?
还是说,一向面浅的妻子,只是碍于人多,才不想与自己相认?
很好。
这并不是一个难题。
“这位是方晴教师,毕业于复大,地理专业。”
“这位是刘妍妍老师,国外研究生读书回来的……”
“这位……”
等一一介绍完,年轻的教师们纷纷移不开眼。
这位宗总,长相和身材带感又挺拔,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还真是男性当中的极品。
女教师们纷纷伸出双手,想多握会儿宗总的手。
然而情况对调,始终保持儒雅矜贵的宗泽礼,对她们只是虚虚一碰,就果断收回了自己的手。
留其他人的手在半空中尴尬了一下,只得以笑容掩之。
简单的介绍完毕。水遥才得知,丈夫此次来是考察。
他意向投资,一是捐赠桌椅。二是捐赠空调。其次,学生宿舍跟图书馆,也需要翻修。
江抚一中修建的年数已经很远了,也被官方忽视良久了。如果能谈下来,这笔捐赠金额会达到1000万。也算是雪中送炭。
校长自然是极其重视的。
宗泽礼考虑到妻子,于是同校长娓娓商量:“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也只是过来看看。”
校长听出话里的意味,急忙眼色俱佳的试探:“那,宗总您的意思是?”
宗泽礼黑沉的视线在屋内轻掠过。
其他人预感这位宗总似乎有意挑选,于是目光纷纷露出选我选我的强烈目光。
直到宗泽礼平静的视线停在那个只顾埋头看脚尖,浑身上下流露出别选我别选我的女人身上。
“那就麻烦水老师带我参观一下校园吧。”
一锤定音。
水遥:“……”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是看不来眼色吗。
丈夫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其他老师听到这句话,看看面无表情的宗总,又看看耳根都快红透的水遥。
除了自身落选的遗憾,更多的则是感慨,啊,是水老师啊。
那就是有的理解了。
毕竟水遥年轻,漂亮,盘条柳顺。
校长也注意到宗总在进门后多看了小水老师几眼。
都是男人。那懂的,懂的。
“也行。那其他人先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水老师,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水遥面对校长殷勤的笑脸,还能说什么呢。
现在办公室里,就剩下宗泽礼,陪同宗泽礼来的两位男助理,校长,以及水遥。
无关人等终于没了,宗泽礼只想同自己的妻子亲近招呼。
却在张嘴要叫出妻子的名字时,再一次被妻子给当众无视。
水遥忽略眼巴巴的丈夫,径直看向校长,提议道:“校长,既然宗总要逛逛,现在同学们都在操场上比赛。我们可以邀请宗总去欣赏一下同学们的运动风范。”
校长将夏季运动会提前举办的目的就在于此。毕竟一中在文化教育上的成绩稍逊,但是学生在体育上的能力却是一骑绝尘。
有人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校长当即就笑得开怀,比了个请的手势:“好好好,宗总,那咱们就去看看操场上的盛况,请吧。”
即是妻子的提议,宗泽礼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水遥担任讲解员的角色,一路走过来,一路都同宗泽礼客气地介绍学校的每一处景观。
宗泽礼中途多次想跟妻子搭话,都被妻子用眼神给死死摁了下去。
讲解到一半,校长突然想要上厕所,所以礼貌询问宗泽礼是否一起。
宗泽礼对于这种男性之间,邀请一起上洗手间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和鄙夷。
他眼底流露出不着痕迹的嫌弃,却被妻子给及时制止。
于是丈夫看在对方是妻子上司的份上,最后只憋出一句淡淡疏离的:“谢谢,不用。”
校长点点头,说好好好,他快速跑路去走廊尽头厕所去解决了。离开之前,请他们稍等片刻。
现在只剩下秘书陪同。
当秘书的就是要在必要时候,口严眼瞎。更何况,是宗泽礼的秘书,那就更是训练有素。
水遥并不担心他们会乱说话。
于是刚刚当着外人还笑颜不断的妻子,下一秒没了外人,就对着丈夫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被妻子当头喝了一棒的宗泽礼,头次觉得自己好冤。
“你不希望我来?”
“你也没跟我说你要来。”
是怪罪自己没提前打招呼吗。
原来如此。
丈夫神情舒展开来,试图去拉妻子的手:“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妻子不要他拉,把小手赌气的背到身后去,如实坦白道:“喜没有。只有惊。”
丈夫品尝到了手伸在半空中被晾的尴尬滋味。
他蜷了蜷落空的手指。
看不出情绪的深邃的侧脸,当即回头了一下,眼神也随之暗了暗。
两位助理立刻心领神会的转过身去。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也绝对不听。
自顾自生气的水遥,还未发觉丈夫的脸色已经悄然变沉。
宗泽礼回头,收回手,屏住最后的耐心,温声解释道:“我知道你看中学生,也喜欢这份事业。作为你的丈夫,我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捐赠学校,是丈夫爱屋及乌的表现。
毕竟除了钱,他想不出来,还能对妻子的这份事业,做出什么鼓励。
刚刚好,宗家掌权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能用最低的成本去获取妻子的开心,宗泽礼很满意自己这个明智的选择。
丈夫解释完了,他朝着妻子走近一步,皮鞋在地砖上踩出硬朗的响声。
遥遥,不该感谢你的丈夫吗?
水遥一个没注意,丈夫宽阔的身躯,就已经近在咫尺。
连周遭的气息,都强势铺满了丈夫凛冽的气息。
他试图再次去握住妻子的手,水遥下意识避开。
可这次却直接被丈夫不由分说,精准扣住,连躲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水遥头次发现丈夫捉手腕的力气可以这么大。
通常这种时刻,只发生在她被凿的想逃,却又被抓回来,拉回身下继续时。
而现在,又是何意味呢。
妻子被丈夫不合时宜的举动,给弄得有些慌了。
她忙劝道:“泽礼,你快放开我。校长要回来了。”
丈夫眼睛不带眨的,收拢手臂到胸前,这也让两人身体的距离,变得紧密相贴。
他垂睨妻子慌张的面容,平淡开口:“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是你的丈夫。”
“是我见不得人吗?”
“是我让你蒙羞了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结婚了?”
妻子苦苦挣扎:“并没有。是你多想。”她也从未有过这般荒唐想法。
丈夫不听不劝,还加重了语气:“那就告诉他们,我们是夫妻。”
水遥震惊:“你疯了吗?”
丈夫为什么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真说了,她在学校还要不要活了?
不,不对,按宗泽礼的身家地位,他应该是不屑于懂。反正最后承受结果的,都不是她。
妻子头次感受到丈夫身居高位带来的逼迫感。
“是,我是疯了。我千辛万苦,筹划这个惊喜给你,结果换来的却是你的冷眼相待。”
他宗泽礼何曾低下头来哄过人,还被人这般嫌弃?
正在背后听墙角的两个助理,彼此面面相觑:啊?苦不都是高特助吃的吗。
宗总您只是一句要投资,高特助为了收集资料评估就跑断了腿。
何来作为上位者的宗总您,千辛万苦一说。
不知其里的妻子,听到丈夫的抱怨,果然一下子心软。
水遥被丈夫说得自行惭愧,连挣扎的力度都小了些:“……对不起。”
“我并不想听对不起。”
“那你想怎么样。我欠你一个道歉好了吧。不过泽礼,先放开我,行不行。”
丈夫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你想怎么道歉?”
暂时想不到该如何道歉的妻子,面露窘迫。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
毕竟水遥现在被丈夫的逻辑给绕的头晕。
明明是他不请自来,但最后怎么就变成了自己不对。
然而时间紧迫,妻子不得不尽快让丈夫‘息怒’。
她只好求助于丈夫,两眼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我想不到。你想我怎么道歉。”
丈夫抿了抿唇,遏制住眼神里的不甘愿:“你说话可曾算数?”
“算。”
“那就之后再说。”
情况紧急,妻子除了说好,还有说不的余地吗?
水遥只得顺从的点了点头。
校长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我来了,几位久等了。我们继续吧。”
得到妻子应允的丈夫,在校长看不到的地方,松开妻子的手。
水遥重新获得自由。
垂下的袖口手腕处,是丈夫留下的红色环痕。
她不着痕迹的抚了抚。
校长一过来,发觉空气流动中,有些莫名的僵。
校长只当几人不熟,这是应该的,于是他当气氛组,烘托热闹,笑着道:“各位,走吧,咱们还有几处没看呢。”
学校参观继续。
快走到操场的时候,广播站突然传来声音。
“请以下几位老师到检录处检录。”
“高二一班的王欣欣老师。高二五班的水遥老师,高二九班的李可华老师……”
是水遥报的400米项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