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精明的丈夫,已经懂得找妻子的错误,利用她的愧疚心,来掩盖自己的诡谲。
这一招先下手为强,果然奏效。
妻子看了下自己放在方向盘上,葱白的十指,还当真是,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难怪老同学们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他们都没看出自己结婚了。
她想起下午出门前,自己洗了个头。
刚结婚没多久的妻子,还不习惯戒指的存在。总是取下又忘了戴。
这不,又一次被丈夫抓包。
“呀,不好意思啊老公,我忘了。”妻子试图通过向丈夫撒娇,来蒙混过关。
丈夫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
妻子叫老公,一般只存在于以下两种情况。
一是心虚做错了事。
二是小巧白净的脚踝被举得太久,求着自己把它们从肩上放下来时。
现在,显然是第一种。
宗泽礼右手优雅地放在车门扶手上,修整圆润的指尖,正在漫不经心地敲着。
男人悠悠开口:“你好像总是容易忘。”不重的语气,却带着很强的质问感。
大大咧咧的妻子,在丈夫心中,罪证又加了一条。
妻子赔笑:“那我不是故意的嘛。”
丈夫温声建议:“我有一个很好的方法,会让你不忘记。”
妻子洗耳恭听:“真的吗?那你快说。”
“纹下来。”
话刚一说出来,丈夫就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的妙极了。
即能永久性的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妻子已婚,又能让独属于自己的标记,时时刻刻烙在妻子的肌肤上。
——妻子是丈夫的。水遥是宗泽礼的。
越想,丈夫越觉得很兴奋,连眉梢眼角,都沾上一股无法言喻的颤栗。
甚至他眼里冒出蠢蠢欲动、躁动的烟火,宗泽礼下定决心,只待妻子一点头,两人现在就可以导航去一家纹身店,毕竟时不可待,机不再来,
纹个戒指吗?
这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妻子试图商量:“我怕疼,还是不要了吧。”
丈夫撩起眼尾,不死心的问道:“真的长记性了吗?”
妻子好脾气,只差求饶:“真的啦。我保证,我发誓行了吧。”
看来妻子是很不愿意了。
丈夫眼里的烟火,眼看着被冷水给浇灭。
他后齿紧了紧,重新看向窗外,开始觉得兴致缺缺,语气也失落了下去:“随你。”
怎么了嘛?怎么气性还怎么大。
都说了以后不会忘记戴了,走哪儿都让别人知道自己已婚的身份,还不行吗。
一天之内,才哄完晶晶,又要哄丈夫。
水遥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都是自己在意的人,妻子只觉得这是甜蜜的负担,所以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然而到了夜晚,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
周一,水遥上班。
上午第三节课是物理课。
让学生从周天的放假收心回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水遥刻意晚了一分钟进班,为的就是让同学们听到上课铃后,能自觉安静,都落座到位子上,然后把教材拿出来翻开。
然而,很可惜,她就算进去了,教室还是闹哄哄。
哪怕水遥走到了讲台上,已经做完了翻开教案的动作,下面的人,依旧在讲话,交头接耳。
往日这种时候,水遥会敲桌子,不厌其烦的提醒他们,安静,我们上课了,来,把书翻开今天要学的内容。
可今天,她突然不想提醒了。
她想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看看他们什么时候会自觉地停。
周乐明的话在耳边盘旋。
——“他们就是无药可救,就是毫无前途,就是没有自制力。”
水遥已经努力了两年了。
她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十六十七岁的学生们,不是班长说的那样,一定要有被吼、被管,才会停下来,安心学习。
于是,今天的她,只是面对同学们,静静的站好,两手抱臂,百味杂陈地放空。
吵闹穿透她的身体,躁动动摇她的意志。
她不说,他们就一直讲。
梁朝一只长腿踩着桌杠,另一只脚蹬着地,椅子被他蹬的整个往后仰。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直射到少年飞扬俊逸的脸上,映出他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珠。
梁朝左手拿着一张化学卷,右手拿着一只笔,边抖着腿,边看着卷子倒数第二道大题,试图计算出So3的转化率是多少。
晃着晃着,前头吹水的周浪突然停了下来。
他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啊。
通常这个时候,教室都开始上课了。
周浪抬头往前面一看,果然,就看到白白净净的水姐,正出神的看着底下人继续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可不像平日里的水姐——总是干劲十足,总是精神奕奕,总是对他们无限付出。
周浪心里警铃大作,吞了下口水。
他忙转过身来,小声敲敲他梁哥的桌子。
“梁哥,这儿呢,梁哥,有情况。”
梁朝正沉浸式的在想题,满脸严肃认真,没空搭理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