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珩不想接,手机震动的手掌有些麻。
余泰德稍微平复心情后端起茶杯,说:“你接吧。”
如果大儿子失业了对家里没有好处。
余珩思索再三还是没接,默默等着对方挂断,逃避不是办法,直接面对才是勇者。
他说:“我不想结婚,对不起爸,对不起妈。”
“不结婚就再别进我这个家门。”余泰德冷声说,“对不起的事少做,对不起的话少说!”
李淑平在一边叹气,眼神示意他别说了。
余珩站起来对二人各深深鞠了一躬,垮着肩膀在鞋柜换鞋,嘴角崩成一条直线。
他无法想象跟女性结婚是什么样子,男同骗婚永世不得超生。
“别以为说两句话你就孝顺了。”血亲的责备在身后断断续续,“你弟弟找到好工作都知道回来给我跟你妈带点东西,你空手回来一趟哪儿有当大儿子的样子。”
李淑平轻声说:“小余每个月都打钱回来,你又不是没收到......”
“你闭嘴!”
这会功夫听着二老一来一回,余珩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踌躇半天,临走时还是把救心丸喂给他们:“爸妈我真的好了,真的,你们别担心了。”
出门后余珩靠在墙上长长吐出口气来。听着门里的小声争辩心里很复杂。
他什么都明白了,妈妈没病,妈妈就是骗他回来。
以后这种骗局会常有。
门里不断有争辩声传出来,余珩注视门板发呆,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能把天生观念不和的几人关联在一起,成为家人。
家人明知道他这样做孩子会不高兴,但他还是会这样做,做了以后又不敢面对孩子了。
自己劝自己,毕竟是亲生孩子。
无论结果如何,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
余珩盯着那通未接来电发愁,这把刀还在头上悬着呢!
为了防止该死的甲方怀疑,他要赶紧回家,装作刚睡醒。
余珩拉好拉链,七手八脚奔下楼。
他又看见那颗桂花树,发现树杈低处竟有个鸟窝。
怎么会有鸟把巢筑在这种树上?
余珩好奇的走上前,里头躺着只斑秃的鸟。
它羽毛成半截,无精打采蜷缩在鸟窝角落。凭多年刷短视频的经验,余珩认出那是只虎皮鹦鹉。
这不是家养宠物吗,仔细辨认鸟窝确实是人造的。
看来是长得丑被主人故意抛弃在这,可怜的小宝宝。
他把脸靠近鸟窝,低声问:“是谁这么坏把你扔在这里了呀?”
话语刚落,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乙方还挺善良。”
是秦泊聿的声音。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善良的不接我电话。”甲方很愤怒。
余珩一帧一帧地回头,秦泊聿身着黑色派克服,靠在那辆奔驰S上。
顺毛,日常系闷骚,但不是欣赏的时候。
秦泊聿跟余珩惶恐的眼神对视,直视目标,黑靴底扣着地面,缓步走来。
等他站定到眼前,余珩都快把自己食指抠烂了。
“乙方不是说没去其他地方?”秦泊聿带着询问开口。
余珩咽了口唾沫,语气比被捉奸在床的丈夫还虚:“你不是都看到了,还明知故问,这次是我违反约定随你怎么办吧。”
“这次是你的问题。”
“是......我承认。”
“先上车。”
“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秦泊聿已经大步往车的方向走去,小晓等着开后座车门。
这忠诚小守卫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余珩一脸懵跟着上了车。
本来他直直奔着副驾去的,刚摸到把手觉得不妥又屁颠屁颠去后排。
乙方应该和甲方坐在一起吧。
车子发动,余珩想好措辞刚要开口解释,一扭头发现他沉默的甲方仰着头,安逸的睡着了。
?
让人上车,自己睡觉是啥意思。
车辆平缓行驶,车内静得只剩几人的呼吸声,余珩不自觉抖腿,有种快被斩首但不知道日期的绝望。
“那个……”余珩看着小晓的背影开口。
“嘘——”小晓摇了摇头。
哎,余珩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秦泊聿是老板,应该还是大大大企业的总裁。
整这么严肃,咋办咋办,他不会还是要沦落成老板的私人“技师”。
只是,那都是后话,余珩看了眼旁边睡着的甲方。
嘿嘿,食色性也。
虽然疑惑且心虚,为了惦记的那点“色”,还是小心翼翼把屁股往过挪了挪。
余珩被赶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今天有阴云,车内比室外光线还要暗。
尽管如此,秦泊聿的侧脸轮廓仿佛自带锐化,近视眼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睡觉很安静,眼睫时不时轻颤一下。
漂亮的唇张开一条小缝,唇型好像一个舒展的m,平时他话少总紧闭着,所以才看不出来。
视线从下往上移,余珩脸上发热,心脏砰砰直跳。
视线再往上,他对上一双含着睡意的浅色瞳孔。
秦泊聿缓慢地掀起眼皮:“你心情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