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玄睡觉时间很规律，一到那个点就开始头点地。

宁宴拒绝了陆熙留下住宿的邀请，招呼李知玄回家，碰一下他手上就沾了几根猫毛。

“你这是在猫窝里滚了一圈吗？”宁宴有些嫌弃把手上的猫毛摘下来。

李知玄鼻子被猫毛很轻地挠了一下，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硬生生把自己打清醒了。

“起来，”宁宴跟陆熙、许晴未告别：“那我们先回去了。”

陆熙看了边上的女孩一眼，刚要开口，被许晴未拉住衣袖制止。

女孩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贯的笑和怎么也掩不住的紧张，“宁宴，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嗯，”宁宴后半句话对陆熙说：“你帮我看一下小七。”

该来的还是来了。

宁宴跟着许晴未停在客厅外的小花园里，他伸手轻抚花园中还未盛开的重瓣白山茶花苞，在许晴未开口前，他说：“对不起。”

没问出口的问题有了答案，许晴未怔愣许久，宁宴就安静与她并肩站着，她释怀一笑，眨眨眼憋回眼角的泪，“你不用说对不起。”

喜欢一个人，想要与他产生羁绊，就要承担掉眼泪的风险。

许晴未早就清楚。

她，只是想争取这个机会。

“南方温暖，今年的山茶开得格外早。”忐忑跳动的心脏在花香中渐渐归于平静，许晴未看着宁宴的侧脸，忽然说：“过了国庆，我就要去北京进行封闭训练了，明年四月才会回来。”

“那时候，如果你还没有喜欢的人，可以试着接受我吗？”

宁宴轻轻摇头，摘下一朵白山茶，清冷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无情：“山茶花会在开得最绚烂的时候，整朵整朵地掉.......”

以一种非常决绝的姿态。

许晴未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挺绝情的。”

宁宴颔首接受了这个评价，他透过客厅落地窗，看见陆熙一动不动的发呆，“祝你艺考顺利，期待明年再见。”

“那是当然！”

夜深，宁宴牵着李知玄的手腕站在路口等红绿灯，对面的红绿色小人跳动了两次。

李知玄不解：“为什么我们不过马路？”

他明明学过，红灯停，绿灯行。刚刚已经闪过一次绿灯了。

宁宴没答他的问题，换另只手提着从陆熙家中的带出来的礼物，“刚刚陆熙跟你说什么了？”

他和许晴未聊天时，另两人也凑在沙发上交头接耳，隔着玻璃，他只能看见李知玄面上多变的表情。

“他说，有个朋友家的猫生了小猫，问我要不要领养一只。”李知玄眼中希冀一瞬，又觉不妥。

“你想养吗？”看李知玄对小猫的喜爱，似乎是喜欢小动物的。

出乎意料的，李知玄摇摇头。

宁宴诧异，“为什么？”

“你不允许。”

他什么时候说过？李知玄看见宁宴脸上的表情，补充：“从前您教导我，天子志在四方，不可耽于享乐。”

宁宴：“......”

他静默许久，趁着绿灯拉着李知玄过马路，“那现在呢，你已经不是天子了？”

李知玄仍旧摇头，“我不会养猫。”

“我是问你想不想养？”

“不想，麻烦。”他的休学申请满打满算就两个月，宁宴布置的作业就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

如今已经一月过去，前两日还有同学在群里问他什么时候去学校。

叔叔阿姨都有工作，他们又要上学，冒昧领养小猫岂不是对它不负责？

这可不行！

说是散步，但两人走着走着，也离家不远了。

距离宁宴家几百米时，宁宴停下来，看着几度欲言又止的李知玄，无奈道：“有事就说。”

“你......今天，许小姐跟你表白了？”

“嗯。你磨磨蹭蹭这么久，就是在想这个？”

“不是的。”他早就知道许晴未今天打算跟宁宴表白，甚至连餐厅都布置好了。

仔细到菜品，外国友人演奏的吉他曲。

好不容易布置完，他又下意识里觉得，宁宴不会喜欢那样被人围观的场面，最后三人不得不放弃原计划，在餐厅门前等宁宴。

许晴未的心意，太过纯粹。

正因如此，她才会在李知玄提出反对意见之后，果断抛弃原先设想好的计划。

“许小姐，她很喜欢你。”李知玄感慨。

“她喜欢的，是想象中的我。”

宁宴生日之后，李知玄没再见过许晴未，直到手机上收到了她的消息。

[许晴未：我已经平安到达北京，等我艺考完，给你带好吃的。]

看对方的样子，应该是没受到太大的影响，李知玄提着几天的心终于放下些。

他很欣慰，低头一边打字，没注意到面前的书房的门开着，直直撞了上去。

清脆短促的咚的一声！

“唔——！”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