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玄手指前倾,火舌顺势而上,火花跳动,转瞬将纸条吞没。
“怎么不去?”李知玄揉揉额头,事到如今,哪还有什么退路。
两日后,李知玄早早起床去上书房赴约。
将将踏入,就看见了倚在桌上假寐的宁宴,安静悠然,不像王爷,倒像是哪家的纨绔公子。
他一时不知道该行礼还是该站着。
“好看吗?”宁宴早就察觉到有人靠近,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的脸看了半晌。
李知玄收回视线,后退一步:“参见皇叔。”
宁宴哼出一声笑,并不打算放过他:“七皇子还没回答本王问题呢?”
早有耳闻,皇叔不喜旁人议论他的长相,李知玄此刻怀疑,传闻不足信。
他的头低得更深,“如皎皎明月。”
“起来吧,坐。”宁宴心情不错,也就不逗他了。看见他的穿着打扮,问起别的:“内务府的赔礼可还满意?”
果然,那些赏赐有宁宴的手笔。
“侄儿多谢皇叔,他日必报此恩。”
“何须他日?就今天吧。”宁宴换个姿势喝了口茶,有些凉了不大好喝,“北疆匈奴进犯,你如何看?”
“游牧民族本就好战,几乎每年秋冬都要骚扰边境。京中冬日漫长,何况千里之外的北方,今夏又遭瘟疫,自是粮草紧缺。”
如今发起战争,也是为了活下去,自然会拼尽全力。
“只是匈奴战马凶悍,驻守北疆的士兵死伤无数,气势低迷。”宁宴点点头,很满意李知玄在政治上的敏感度,继而发问:“可有解法?”
“皇叔可听说过,杜擎将军?”
“略有耳闻。”宁宴沉吟许久,当今圣上有兄弟五人,除了他都死于夺嫡之争中,杜擎作为敌对势力,圣上登基后被贬蛮夷。
“只是若启用杜擎,只怕他日后难以钳制。”李知玄说出心中疑虑。
“无妨,杜将军的妻儿都在京中。”宁宴不以为意,眼眸深沉:“再不济,就把六哥从宗人府捞出来。总有办法让他为我所用。”
杜擎跟随的正是六皇叔。
“只是匈奴未必会如愿退兵,天灾在前。”宁宴思考的是另一件事,他的暗卫打探的消息中,情况比预想中糟糕许多。
“那皇叔的意思?”
“边境陈兵施压,派遣使者议和,开展边境贸易,签订停战条约。”
“使者人选,需要细细思量。”
“本王如何?”
宁宴已经在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这一趟正好给了他坦坦荡荡接触边境兵权的机会。
李知玄诧异不止,没想到宁宴狠厉坦荡,又事事周全,赞道:“皇叔高明。”
世人皆说,圣上残害手足,却独独放过宁宴,一是当年他年纪尚小,二是他的母妃来自异域。
现在来看,或许并非如此。
“看来七皇子还挺喜欢本王这张脸。”宁宴冷不丁出声。
第二次了。
李知玄闭了下眼,暗自恼怒,不该看着他的脸出神的!
“皇叔恕罪。”
正事议完,宁宴笑道:“无妨,看在你帮了本王的份上,许你看。”
李知玄完全不觉得这是许可,“皇叔恕罪。”
宁宴看了眼外头,起身,顺手取下挂在边上的紫色大氅,雪白轻盈的上等雪狐毛随着动作一抖一抖的。
“本王说了无事。”宁宴看着窗外又落下的雪,临出门时,回头说:“若所求如愿,必有重谢。”
“皇叔抬举。”
有了宁宴相助,他也不用费尽心思去见父皇,但唯一一把伞被宁宴撑走。在上书房呆了许久,等雪停,才往自己住处去。
没走多远,就碰上来寻他的善宝。
“殿下,您吓死奴才了!”善宝接到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怎的去了这么久?”
“下雪,没带伞。”
路过御花园,二人隐约听见打骂宫人的声音,李知玄不欲管,想转身离开,谁知恰好踩到一截枯枝。
李知玄暗骂自己得意忘形了,他低声吩咐善宝:“去找皇叔。”
善宝虽然身子胖,但胜在灵活,转眼就跑没影。
“谁在那儿?!给本殿滚出来!”凶狠凌厉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说话间,两排太监已经出来将他围住。
走不了,他调整好情绪转身,微微躬身,“三哥。”
李屹嚣张惯了,很自然地承下李知玄的礼。
“原是七弟。”他皱眉倒打一耙:“怎的一个人出门,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闲来无事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