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独眼龙愣了一下。
太女亲卫?
沈老爷给的情报里没说有太女亲卫啊!不是说只有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吗?
“别听那娘们儿瞎咧咧!”独眼龙硬着头皮喊,“肯定是土匪装的!兄弟们!冲进去!抢了钱咱们平分!那个小白脸谁抢到归谁!”
“找死。”
凤九眼中杀机一闪。
她手一挥,身后那几十名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亲卫瞬间张弓搭箭。
“放!”
箭雨如蝗,带着皇家禁军特有的狠辣和精准,呼啸而下。
下面的亡命徒瞬间倒了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历红枭趴在墙头,嗑着瓜子点评:
“啧啧,到底是正规军,这准头,比赵小梁强多了。那个谁,左边那个大高个,射他屁股!对!就是那儿!”
顾长风站在旁边,一脸复杂地看着下面单方面的屠杀。
“大当家,咱们不动手?”
“动啥手?”历红枭吐掉瓜子皮,“有人免费帮咱们看家护院,省点力气不好吗?这可是太女殿下花八万两买的‘至尊安保服务’。”
山下,沈三德躲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看着前方那惨烈的战况,腿肚子直转筋。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三德牙齿打颤,“那些真的是太女亲卫?这箭法……这杀气……”
“老爷!快撤吧!”管家吓尿了,“这根本打不进去啊!那黑风寨现在就是个铁刺猬!”
沈三德咬着牙,盯着那火光冲天的山头。
不行。
不能就这么撤了。
要是这把火烧不起来,他的船怎么出海?
“放火!”沈三德恶向胆边生,“让人往山上放火箭!烧死他们!我就不信那太女亲卫是铁打的!”
命令传下去,剩下的那些亡命徒开始往箭头点火。
“嗖——嗖——”
带火的箭支飞向寨子,落在那些木质的建筑上,瞬间腾起火苗。
“哎哟!我的房子!”历红枭一看这架势,心疼坏了,“那可是我刚花钱刷的漆!凤统领!这帮孙子玩阴的!快!灭火!”
凤九脸色也变了。
这寨子里现在堆满了太女赏赐的贵重物品,要是烧了,她也没法交代。
“长风!带人去灭火!”历红枭一边喊一边往楼下冲,“小梁!给我狙了那个放火的头儿!敢烧我的钱,老娘扒了他的皮!”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一个粉红色的身影悄悄从后山的狗洞钻了出去。
那是高断风。
他骑着那匹把他带回来的老马,怀里揣着那个金狮子,趁着前山打得热闹,再次踏上了去北边的路。
这一回,他没回头。
“沈三德。”高断风咬着牙,看着远处沈家大宅的方向,“你给小爷等着。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前山,战况升级。
火箭越来越多,有些甚至落进了堆放着沈记百货货物的仓库。
“我的货!”柳木清一直淡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些都是刚从沈三德手里低价收来的药材,那是钱啊!
“苏墨!护住药材!”柳木清大喊,手里算盘直接当暗器扔了出去,砸翻了一个刚爬上墙头的倒霉鬼。
就在这时,寨门突然大开。
一匹枣红马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来。
马上的人一身红衣,手里挥舞着马鞭,在火光中宛如修罗。
“沈三德!你大爷的!”
历红枭是真的怒了。
你可以杀人,可以放火,但你不能烧我的钱!
她一鞭子卷住一个正要放火箭的喽啰,用力一甩,那人直接飞进了旁边的火堆里。
“顾长风!跟我冲!把那群孙子给我剁了喂狗!”
“杀——!”
黑风寨的土匪们被大当家的怒火点燃了,一个个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原本还在正经射箭的凤九愣住了。
这就冲出去了?毫无章法?没有阵型?
但这气势……
“统领,咱们怎么办?”副官问。
凤九看着那道在敌阵中左冲右突的红色身影,咬了咬牙,拔出腰间长刀。
“跟上!保护……保护那个女土匪!她若是死了,谁来还太女的钱!”
这理由,无懈可击。
于是,平阳县的夜晚出现了奇观。
一群穿着银甲的正规军,跟着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土匪,并肩作战,追着一群蒙面黑衣人满山跑。
而在乱战的边缘,柳木清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个杀疯了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真是个疯子。”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对身后的林溪说道:
“去,把那个‘精神损失费’的账单再拿出来。今晚这火,每一个火星子,都要算在沈三德头上。我要让他赔得连裤衩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