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玉见状,轻笑道:“别不开心了,妈妈也是担心你。上次你出事,我都不敢跟你外婆说,怕她担心得睡不着觉。你外婆什么年纪了,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谢净薇这一年不知怎么地热衷于各种极限运动,什么高空跳伞、翼装飞行、潜水、滑雪、洞穴探险……像一只关不住的鸟,拼命往最远、最高、最危险的地方飞。
哪怕全程配备专业团队,哪怕每次都做了万全的准备,谢净薇也无法避免受伤。最严重的那次,从山上摔下来,躺在病房里好几个月。
谢君玉实在是怕了,所以才强硬地要求谢净薇来别墅,和一些安静、温和的同龄人待在一起,磨一磨她的性子,让她那可过分躁动的心平息下来。
闻言,谢净薇轻哼一声,脸上的温度总算是回升些许了。
她想起那几个月母亲每天守在床边的样子,心里那点抗拒稍微松动了些。
但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母亲挽着胳膊往里走。
进入室内后,谢君玉接过家政阿姨递过来的湿毛巾,自己亲自给女儿擦脸、擦手。
一边忙碌一边温言道:“妈妈这里已经有不少孩子过来了,今天天气凉爽,大早上的她们去附近的果园摘西瓜去了。”
谢君玉放下毛巾,将茶几上青柠气泡水递到谢净薇手里,又说道:“妈妈跟她们相处好几天,都是性格不错的人,你要不要跟跟她们一起去玩?妈妈跟你一起过去。”
本来不能去干自己喜欢的事,谢净薇就很不开心了,跟别说去和陌生人交流了,听谢君玉的意思,还要她交朋友。
而且,她是找不到朋友,还要家长出马,才能找到人一起玩的小孩子吗?
谢净薇懒得多说一个字,只看着谢君玉。
谢君玉将女儿额角上的碎发拂下来,轻叹一口气,道:“好吧,那你就先好好休息吧。等你想认识了,随时跟妈妈说,妈妈再把她们介绍给你。”
谢净薇淡淡地说道哦:“让她们别到处乱逛。”
别墅很大,学生们住左栋的客房,而谢净薇的房间在右侧,左栋和右栋之间隔着中庭花园、大客厅、大餐厅,还有独立的楼梯。
只要母亲的客人们不随意走动,只在她们生活的区域活动,她相信,一个假期她也碰不上她们。
谢净薇说完后,也不管谢君玉答不答应去叮嘱她的那些人,接过玻璃杯,用吸管喝了好几口气泡水。
反正到时有人来这边打扰她的清净,她一定会马上提行李走人的。
谢君玉目光温柔地看着女儿喝水,忽然开口说:“对了宝宝,今年这些孩子里面还有一个你认识的人呢。”
谢净薇想都没想,随口问道:“谁?”
她的目光还落玻璃杯上,玻璃杯外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杯子里漂浮着几片薄薄的青柠,气泡细细密密地从杯底升起,在液面破裂,发出极轻的声响。
“她叫温白鱼,是你外婆的邻居,当初还是你……”
谢君玉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谢净薇不耐烦地打断了,“不认识。”
那个叫什么“鱼”的当然不可能是她外婆现在的邻居,只能是苏州乡下的邻居了。
一提起那边,谢净薇就想到她外公、她舅舅……的丑恶嘴脸,对那边的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好感。
连带着那个听起来好听的名字,也变得令人厌烦。
谢净薇站起来,对母亲不容商量道:“我先回房休息了,等下不要让人来打搅我,我饿了、渴了会自己出来。”
谢君玉摸了摸她的脸,女儿的脸颊温热,皮肤细腻,摸起来还是小时候的感觉。
她宠溺道:“好,你也可以给阿姨打电话,要什么让她给你送上来。”
行李早已经被保姆拿进房间了,谢净薇在母亲温柔的注视下走上楼梯。
她看着地板上的纹路,手指动了动,忽然试着回想“温白鱼”到底是谁。
无奈脑海里没有一点点的印象,画面就像一张空白的A4纸。
谢净薇再一次感到了挫败,面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不再回忆“温白鱼”。
算了,她想,一个不记得的人,大概也不重要。
谢净薇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泡了个澡后,就躺到在家政阿姨铺好的大床上,放下帷帐,一觉睡到午后。
醒来时,她睁着迷蒙的眼睛望向窗外,看到刺耳阳光透过树叶形成的耀目光斑,风一吹,光斑就晃动起来,像水面的涟漪。
蝉鸣一阵接一阵,不知疲倦,谢净薇估摸着外出摘西瓜的那一行人一定回来了。
想到这栋别墅里,住着这么多的人,谢净薇就不可避免地心情烦躁。
她情绪不高地换好衣服,换上一件白色褶皱短裙。
离开房间,走过长长的外走廊,走廊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谢净薇走到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