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见自己再一次回到外婆的住处,那只小狗将爪子搁在她拖鞋上,不让她走。
爪子温热,带着一点潮湿,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以往她都会面无表情地离开,这一次她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揉了揉它的脑袋,摸了摸它的耳朵,给它洗澡、喂食,陪它玩游戏,甚至晚上抱着它入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把那只小狗抱起来,发现那时缩成一团恋慕望着她的女生,她叫温白鱼。
现实中,谢净薇在午后醒来,想起这个梦境,脸黑了。
她急于证明些什么,抓过放置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刚睁开的眼睛微微眯起。
打开和文柏羽的聊天界面,刚好那边文柏羽在线,不久前发来了好几条的消息,一堆无聊的段子和表情包。
谢净薇却仿佛那是什么重要消息,急切地回复了起来。
这是一个枯燥而漫长的暑假,因为她的朋友都不在身边,不应该有意外。
隔天,没有完成作品的人被谢君玉带到葡萄架下画葡萄。
刚过完高考独木桥的少年们正是贪玩的时候,不止温白鱼一个人没有完成采风任务。
谢净薇手肘撑在白色栏杆上,站在房间的露台往下看,发现温白鱼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T恤和卡其色的休闲裤。
但她太瘦了,气色又不好,羸弱苍白,并不适合穿卡其色。
裤子又没有版型,松松垮垮的,空荡荡地套着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好像一阵微风就能将人刮倒。
看着比昨天穿着白T恤、浅蓝牛仔裤时更加土气了。
也就是温白鱼长得好,勉强能挽救回一两分。那张脸总是能让人多看两眼,眉眼间有种干净的、不设防的美。
上身的黑T恤倒还好。但是胸口印着一个谢净薇从来没有见过的商品logo,估计是大街上免费发的宣传衫,或者是商店搞促销活动送的赠品。
保姆阿姨突然从屋子里跑出来,凑到谢君玉耳边说了什么,接着谢君玉看了一眼安静作画的孩子们,跟保姆阿姨离开了。
然而她一走,葡萄架下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张志信就一边画,一边小声地讽刺温白鱼。
“你和谢姨女儿关系很好啊,昨天还一起出门去溪边画画,她那么高冷,还给你当模特。”
“温白鱼,你是真的和谢姨有关系的吧?”
谢君玉做慈善不为名利,她是真的想要帮助困难的孩子们,不是捐点钱,然后要宣传的时候,去拍张爱心照片,上车就走。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谢君玉真心关爱这些资助的孩子们。
所以昨晚从市里回来,谢君玉一一问过温白鱼她们出去采风的情况。
在得知温白鱼是和谢净薇一起出的门,她很高兴,感慨谢净薇终于交到了朋友,也看到温白鱼能变得更加开朗、活泼一点的希望。
在她高兴之下,谢净薇和温白鱼两人一起出门采风的事,别墅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包括来收拾垃圾的清洁工。
温白鱼的心思都在画上,即便画上的谢净薇不是真的。
那张素描被她小心地夹在画板上,眉眼部分还是空的,她始终画不好,总觉得画出来的都不是谢净薇。
所以她没听出来张志信话中有话,先是下意识地点头应和,后稍微回过一点神来,使劲地摇头。
“我们关系不好的,谢阿姨女儿陪我出门,是看到你们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无法完成谢阿姨布置的作业。”
说着说着,温白鱼的声音越发地低,越发地轻。
张志信和其他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嗤笑出声。
“装什么啊,你们要是关系不好,你就别跟她待在一起啊,跟我们一起行动啊。”
张志信深深地嫉妒温白鱼的好运气,他成功地让大家孤立不识好歹的温白鱼,没想到却被温白鱼捡了一个大漏。
听张志信要求她远离谢净薇,温白鱼终于恢复了全部的清明。
她看向张志信,面露难色地解释道:“我没有死皮赖脸地凑上去,要和谢阿姨女儿搞好关系,我很笨的,即便我这样做,她也会嫌弃我,不理睬我。”
虽然她内心很想这样做就是了,但她不想谢净薇讨厌她。
张志信:“……”
你还不如不解释呢!什么意思,是人家主动靠近你的是吗?!
张志信气了个倒仰,其他人也纷纷翻白眼,觉得温白鱼得了便宜还卖乖,看她更加不顺眼了,就连面子上都不想再和温白鱼装了。
张志信冷哼说道:”那你以后就贴着谢净薇吧,不好意思,我们也很嫌弃你。”
闻言,几个女生有些犹豫,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
胡林林打着圆场说道:“张志信,你别这样说。”
张志信却没有顺着台阶,往回找补,他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见状,其他女生都不在说话了,纷纷重新拿起画笔,假装认真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