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者平台继续向着旧帝国的中枢进发。

越靠近中心区，地表的变化就越发令人心惊。

这里不再有那种零散的聚落，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被黑色晶体包裹的摩天大楼。

那些晶体像是寄生在城市骨架上的黑色肿瘤，不断吞噬着残余的金属和热量。

索兰站在露天甲板上，任由寒风吹乱她的发丝。

眼前的废墟曾是她宣誓成为指挥官的地方。

那时候，街道上悬挂着全息横幅，审计官们穿着笔挺的白袍，代表着这个星球最高的理性。而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连风吹过空洞的大楼时，发出的声响都像是幽灵的呜咽。

“逻辑探测有发现高频信号干扰。”

阿刻戎走到索兰身后。他现在的感知力已经超越了电子雷达，那些暗银色的生物纹路在他的脖颈处微微发光，感知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在正前方三公里处，有一座信号塔依然在运行。它发送的代码……是旧帝国的清算序列。”

索兰握紧了印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到底是……谁……还在对这里……审计？”

在那座半截入云的黑色信号塔下，众人看到了一个诡异的景象。

数十个身形枯槁、双眼无神的流浪者正排成整齐的一列。

他们面前没有面包果，也没有温热的粥，只有一台悬浮在半空的、锈迹斑斑的清算无人机。

而在无人机的后方，一张巨大的金属扶手椅上，坐着一个穿着残破审计官长袍的男人。

他的半张脸已经被机械零件替代，裸露在外的一只眼睛闪烁着病态的蓝光。

他手里拿着一支已经没有墨水的电子笔，在虚空中机械地划动着。

“清算官003号——维克托。”

索兰缓缓走下平台，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馈。

那个男人停下了笔，僵硬地转过头。当他看到索兰手中的金色印章时，那只电子眼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007号……是索兰指挥官？”维克托的声音嘶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你还没死？你也被……格式化了吗？”

“……维克托……你……在干什么？”索兰看着那些排队的流浪者。

“我在维持……秩序。”维克托狂热地张开双臂，指着那些流浪者，“他们是社会的负资产，是熵增的源头。我正在对他们的‘生存价值’进行最后审计。合格的，作为备用零件；不合格的……归零。”

小黑看着那些目光呆滞的流浪者，愤怒地拉开了连弩：“他疯了！这些人已经跟死人没区别了！”

“他没疯，他只是被‘归零’系统污染了逻辑。”

阿刻戎冷冷地跨出一步，挡在维克托的视线前，“他把清算当成了唯一的使命，甚至没发现自己也成了系统的傀儡。”

“维克托……停下。”

索兰走向前，“清算……已经……没有……意义。看看……这个。”

她示意莫林搬出一箱散发着香气的琥珀麦。

维克托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食物？热量？索兰，你堕落了。你竟然去拥抱这些毫无效率的生物□□？你忘了帝国的准则吗？情感是杂质，欲望是漏洞！”

他猛地按下了扶手椅上的按钮。

周围那些原本呆滞的流浪者，身体里突然发出了金属折断的脆响。

他们的皮下渗出了黑色的晶体，双眼瞬间变红，动作整齐划一地扑向了众人。

“他们不是流浪者，他们是‘清算卫队’！”巴恩大吼一声，重剑横扫，将最前面的两名变异者拍飞。

“阿刻戎！不要杀伤他们的……本体！”索兰急切地喊道。

“明白。逻辑剥离，启动！”

阿刻戎深吸一口气，他那半生物的身体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没有使用利刃，而是将双掌重重地拍击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