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翡翠色的生机能量,带着索兰赋予的“授名”频率,顺着冰冷的地面向前奔涌。
当这股温暖的波浪接触到那些变异者时,他们体内的黑色晶体像是遇到了强碱的积雪,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
“啊——!”
一名变异者倒在地上,黑色的物质从他的七窍中排出。
他那浑浊的眼神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你居然在修复‘坏账’?”维克托惊恐地站了起来,他的逻辑算法显然无法理解这种逆向的审计。
维克托发疯般地想要启动信号塔的自毁程序,以此来完成他最后的“公正”。
“一切……都该……归零!”
索兰没有犹豫。她高高跃起,白袍在风中如同一只归乡的白鹤。
她落在维克托面前,金色的印章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重地印在了那台已经狂暴的清算无人机上。
“……名为……余生。”
嗡——!
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宏大的、温润的震荡。
整座信号塔上的黑色晶体在这一刻纷纷剥落,变回了原本生锈的钢铁。那些排队的流浪者们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纷纷瘫坐在地。
维克托坐在扶手椅上,他那只电子眼的蓝光逐渐熄灭,变回了沉闷的灰色。
他看着索兰,原本扭曲的脸庞竟然浮现出一丝解脱的疲惫。
“007……原来……逻辑的尽头……真的会有光……”
他的身体缓缓垂下。作为一名已经被高度机械化的清算官,他的生命早已与这座塔绑定。
随着错误逻辑的清除,他的机能也走到了终点。
索兰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低头为这位昔日的同僚合上了双眼。
莫林男爵此时忙得满头大汗。
他并没有因为维克托的死而感伤太久,而是立刻指挥着机器人在废墟上分发琥珀麦粥。
那些获救的流浪者们捧着碗,在地表肆虐的寒风中,感受着那股从小腹升起的、足以抵御死亡的暖流。
“大家听好了!”
莫林站在破阵者的履带上,挥舞着圣火券,“旧的审判已经结束了!从今天起,这里是圣火城的贸易二号站!只要你们肯干活,面包树很快就能在这片废墟上长出来!”
索兰和阿刻戎站在信号塔的顶端,俯瞰着这片正在缓慢复苏的旧都。
“归零系统会察觉到这里的变动。”阿刻戎低声说,他的手轻轻搭在索兰的肩膀上。
“……我知道。”
索兰看着远方天际线处隐约浮现的黑色雷暴,“……但……我们至少……有了……更多的……火种。”
就在这时,在那片废墟的阴影里,一个身穿平民服装、眼神清亮的少年走上前,对着索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手里捧着一棵不知从哪捡到的、已经枯萎的小草,眼神里满是希冀。
索兰微微一笑,接过那株草,手指轻轻一抹,金色的生机流过,小草竟然在寒风中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一幕,被传到了铁鲸聚落,传到了圣火城,也传到了那些在黑暗中潜伏的地表幸存者耳中。
审计官不再是杀神,而是生命的授名者。
这个消息,成了比坍塌炮更具威力的武器,正式在旧帝国的废墟上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