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藤尾在的话,他可以几乎毫不犹豫地联想到一些之前看过的东西。
可惜在这里的井琢当时只看了几眼,印象类乎于消失了。加之,此次与上次上山处隔了很远的距离,在其他相似的灵异现象确凿相连之前,或许完全可以看作是两个不同的事件。
向原斋急切地蹲下摸索开启的方式:“实千肯定在里面!”
厚重的铁门微微倾斜,嵌在坡度不大的山体上,最初设计抹上防锈涂层,也架不住长年累月的自然侵蚀。
混着流进的泥沙,向原斋近似无声地把铁门缓缓抬起,置立。
入口处有两个人合抱一样粗,最上面一层能看见几根类似下水道的井内梯,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下去看看。”他收了伞,随便一绑就往下爬。
乌合走到跟前,井琢在通道口上方打着伞:“如果和她说的不是一个地下通道该怎么办?”
“找不到再回来就行了。”向原斋动作迅速,几下就到了底,井琢也打开手电筒,能看到约一米的底下有个头顶在动。
“还挺浅的,怎么样,你不好下来就先回车上吧。”头顶抬起来说。
井琢想着不深的话就自己爬,刚推了推乌合表示要下去,乌合就和向原斋说:“闪开。”
向原斋后退,举灯光帮忙照着梯子:“别勉强啊。”
话音未落,乌合往前一步,径直坠下,掉到了向原斋前面。
约过了半秒,他想起多年来针对人类的一点演算,做出下蹲缓冲的动作,然后直立。
从下而上的灯光打在他的上半身上,大部分光束都被他的黑色部分吸收;密封的空间下,这个角度让乌合一丝不苟的面孔变得阴森可怖,该有的阴影全部被放大。
向原斋完全忘记了他平常演出的风致棱角,只觉得这棱角怎么看怎么吓人。
体验了过山车开头般的快速下落,井琢还没缓过来,又见到向原斋吓住的样子,默默捂上了脸。
找人更重要,这名黑衣男性看起来也不像是来搅局的,向原斋回神走在了前面:“我在阳台时好像听见了,你说他也是你亲戚。”
“嗯……我说他是体育生,你信吗?”井琢继续捂着脸。
“你当初也是实千的亲戚。”
井琢不说话了。
“亲戚的亲戚……”向原斋若有所思。
乌合察觉出刚才好像做错了什么,不可挽回地补救道:“是亲戚。”
向原斋:“好的我信了。实千——你在吗——”
井琢伏在乌合肩膀上小声怨道:“早知道就说是朋友了。”
他们在通道开头处发现了先于他们进入的几块湿泥。泥按人体的走动样态分布,大块的边缘能看出人踩过的痕迹。
“实千肯定进到这里面了!”向原斋用着只比小跑慢一点的速度赶路。
通道有几米宽,近似直线向前延伸,尽头消失在前方光亮达不到的黑暗中,干巴巴的粗水泥地面积攒了经年的尘土。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乌合的身高伸直手跳起就能摸到。
……为什么山里会修这样的地下通道?
向原斋喊了许多声,依旧没有回应,单条道路不怕走丢,他就一直往前走。
这通道长得空前绝后,仿佛会随时发生离奇事件。
三人漫漫移动,前方的尽头和后方的尽头一个模样,没有指南针,原地转几圈就分不清了。
走了很久,没有什么诡异气息,井琢闲着没事,姿势也很舒服,走到有了一点控制不住的睡意,忍不住提起精神问:“真的要一直走下去吗,感觉她好像不在。”
向原斋也犹豫了半句:“要不再走……”
“小斋……”
通道深处的前方传来幽幽呼唤。
井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实千,你在那里吗?”向原斋喜出望外地向前奔去。
“等等!”井琢听到了话里明显失真错音的痕迹,乌合也不往前走了。
向原斋头也不回:“她肯定就在前面,说不定睡着刚醒。”
“就算是伪装你也要过去吗?”
其实向原斋心里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我好像对她说过很多吓人的话,如果这次里面有这种成分,也是时候轮到我体会一下她的感受了……而且万一真的是她呢?”
“不太可能。”
“小斋到底去哪了呢……”前窪实千的声音宛如感应到井琢的否定,撕破脸皮,放出了其他复制来的不符时宜的话。
向原斋的脚步堪堪止住:“真是实千的话,你可以靠近我这边吗?”
“小斋……”
前窪实千的声音不做掩饰,在通道里渐行渐远,留下回音虚虚传来,像是一个刻意又露馅严重的陷阱。
“我还是想过去看看,走到头没人的话就回来。”向原斋甘愿跳进陷阱里。
“你……”
重新回归安静后,井琢才听到了外面那些杂七杂八的风声。
他们从没有关上的通道口涌进来了。
随着前方的伪造声音远去,后方的呓语梦言顺着直直的通道输送到了井琢耳里。
前进或后退?
乌合打破待在原地两人的抉择难题:“我出去看看,把门关上。”
井琢意识到即将失去可靠的坐骑:“之后呢?”
“我回来。”
“这里面怎么样?能继续待着吗?我只能听出刚才的声音不对,但没发现更多。”
“只在这里找,不出去。”
井琢应声落地,调整出对伤口好的姿势。
两人目送乌合用循环往复的僵硬步伐走至不见。
井琢想到会走很多路,但没想到要在雨里进深山老林走泥巴路。下方包扎的纱布几乎无一幸免,勃肯鞋已经被斜着打来的雨水全部沾湿,成了去浅滩走了一遍的凉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