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好低,而且,而且离我们越来越近,好近!”亚由战战兢兢地描述。
“我们走了很久才到岔路口,鬼打墙了一样……学长,你们怎么先出来了?”
学长尴尬地说:“是不是两条路花的时间不同?”
“喂——”
后方有了点其他声音。
“对对对,就是这个声音!”横林疯狂点头,寻找声音来源。
亚由擦擦眼眶,稍微分辨:“嗯,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呢……”
“喂——你们在哪——我来找你们了——哦吼哦吼——”
“呜啦——不要跑——站住——啊哈啊哈——”
刮耳朵的粗制低沉变声从出口处传来,第三队的须贝和由利开着手机外放,笑得前仰后合地出来了。
横林气不打一处来,半笑半怨:“就是你们啊,看我女朋友来了,你们没叫男朋友,故意整我们呢。”
须贝摇着手机:“不不毫无私人恩怨,试胆大会就是要这样才好玩啊。”
“服了你们了,真吓死了……哎,这边是不是还有一队没进去,还没到你们吗?”横林为了显示自己很镇定,向最后的小队走去。
三分钟倒计时已到,井琢准备就说自己胆小不想去。正要解释,突然清楚地感受到一些不安的气息借横林的身体,扭曲了空气,先一步向他飘来。
说不清气息是熟悉还是陌生,但多年经验积累下的直觉,让井琢极度不愿靠近他。
看样子,他们真的在树林里遇到了一些东西,还把东西引出来了。
东心春想要替井琢解释,没开口就被井琢拉入了林间小道。
“我们现在就出发。”
“哎?”
怎么会这样抗拒?即使旁边就是乌合,井琢仍旧不想和第一队的两人近距离待在一个地方。
等回来的人多了,这种感觉或许能减弱一点吧。
踏上正式的试胆路程,前方是空洞阴郁的黑暗,夜晚山间的邪风总往袖管里钻。脚下的坑坑洼洼,稍有不注意就会踏空,不看着面前又会被树枝刮到。
井琢小心翼翼走着,为自己的出尔反尔道歉:“对不起,我又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东心春一副“我懂”的语气:“我明白,谁都不想被那种社牛质问。你害怕我们就走快点,我随便拍一张上传就完了。”
“……谢谢。”
两人平常都是内敛的性格,忽然放在一起,不说话氛围也不算差。
草丛里有夏日的小虫鸣叫,两人听着埋头走了几分钟,东心春冷不防小声询问:“那个井同学,你真的没有和谁在交往吗?”
井琢不知道她问这干什么:“没有。”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怎么想石渡同学?”
石渡昨天和乌合一起探究“真心”,以往小组作业带头完成后还会帮其他组员。性格不错又漂亮的人,居然在没有恋人的一方。
井琢迈过一处石砖断裂:“挺好的人。”
她想撮合班内恋爱吗?
“那个,你……怎么想我啊?”
不太发言、多忙自己事的女生,平时和石渡玩得不错。
井琢疑惑,还是回答:“挺好的人。”
东心春把头低下,没有底气却带点激动地说:“好吧。你,你怎么想宇乡同学的啊?”
宇乡和乌合的发音仅存在音调的不同,井琢哑言,有一瞬间以为她已经知道了乌合的名字:“为什么问他?”
“就是,想问一下。”
她的手电光束晃了晃,旁边陷入了黑暗:“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我以为能撑过去的……”
“那我打着吧。”
“谢谢你!”
到了岔路口,井琢打开相机,最后的光也消失了。
开闪光随便照了三条路汇聚的一张,两人选了左边的路,按理说能更快结束。
“请等一下,我系个鞋带。”东心春蹲下。
井琢便停下等,帮她照亮鞋面。
“谢谢你呀,我们走吧。”
东心春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但鞋带已经系到最后一步,井琢就把手电筒转向前方了。
“谢谢你等我。”她接着拍了一下井琢的肩膀,以示可以走了。
两人继续走。
“井同学,你喜欢吃什么呀?”
突然换了话题,井琢愣了一下:“不挑食。”
“你喜欢喝什么呀?”
“能喝就行。”
“诶————”她的尾音拉长了两三倍不止,音调不安定,有点上蹿下跳:“你多高?”
井琢觉得很不舒服,但东心春平日里的无害屏蔽了他的探查:“比你高。”
“你多重?”
“……。”
“你和宇乡,什么关系啊?”
奇异的音调碰巧发出了“乌合”的正确念法。
“……同学关系。”
“真的嘛,没有其他的关系吗~”旁边人的口吻越来越亢奋,像逐渐发病了一样。
“你想说什么?”
“那个,井同学,”东心春平淡的声音从另一侧的斜后方响起,带着攒了很久的惊诧,“你,你旁边有人吗?”
“…………”
停下脚步,空气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井琢屏住呼吸,不敢再说话,将手中光线转向右边。眼前看到的恐怖,和和自己其实能探查出的恐怖气息,顿时一齐涌了上来。
那是个全身被东心春衣服颜色的布料包裹的东西。
这个东西不到井琢的胸口高,用的布料崭新到廉价,布料下不同的人体部位胡乱拼在一起,能辨认出凸起贴在躯干上的腿,和斜插在上方的手臂——可能就是这个部分拍了井琢的肩。
至于能和井琢一起行动,是它把剩下的手臂和半截腿插在下方,一粗一细瘸着走。
“井同学?”
井琢毛骨悚然到不能回话,大脑自动屏蔽没有威胁的真正东心春。
虚假东心春的模仿技能全部用在伪造声线上,并不为自己被发现而烦恼,继续用伪造的声音弯弯扭扭和井琢说:“现在,我可以,吃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