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交缠仅一会儿,苍仁曲决绝地挪开脸,宋谨舌尖擦过她的唇角。
她毫不客气扣住他下巴:“把衣服捡回来。”
宋谨赤着上身越过屏风,将新衣挂回在屏风,转回来时,目光直勾勾落在她的唇,带着未尽的缱绻。
“穿上。”她义正词严,两指戳着他胸口,推远两步。
他不作言语,像怂了耳朵,乖乖扯过中衣往身上套。
短暂的暧昧稍纵即逝,苍仁曲另起话头:“大理寺把工部侍郎之死的嫌疑引向萧家,太子有没有在其中搞鬼?”
宋谨略感诧异:“你如何得知?”
“果然......”苍仁曲道,“为了拖萧家下水,他竟然让大理寺竟不惜伪造人证物证,当真手眼通天,肆无忌惮。”
“阿曲,还有两个关键细节,你尚未告诉我。”宋谨问,“工部侍郎究竟死于谁手?元家控诉他贪墨的行径,背后又是何人指使?”
苍仁曲:“你问我?”
宋谨:“你我之间,无需隐瞒。”
苍仁曲唾道:“他早死晚死都一样。贪墨民脂民膏是重罪,全家难逃,让元家人自己站出来揭发他,我都算饶了他们全家性命。”
宋谨:“你利用萧家王上下令深查此事,触到太子的根,太子势必追着不放。”
苍仁曲:“你支持太子针对萧家吗?”
“但愿他真有本事,让萧择天狠狠跌一跟头,也好叫你看清,你的未婚夫究竟有多少斤两。”宋谨从容说着,穿好新衣,在她面前束上腰带。
苍仁曲:“我同你商议朝堂纷争的大事,休要扯这些儿女私情。”
“除却这个,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缘由能默许此事。”
“你……”
宋谨歪头看着她:“阿曲,告诉我,你当下对萧择天是什么态度?”
苍仁曲:“问这个作甚?”
宋谨:“他在你心里分量有多重,我好掂量,该对他下几分狠手。”
苍仁曲:“我不允许你动他!”
“只要你偏爱我多一点,”宋谨又逐步靠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听你的。”
苍仁曲:“宋谨!我与他订婚了,利害相连。他一旦出事,我也难逃牵连。”
“阿曲,你先搞明白一件事。你对外是个无名无姓之人,你们门不当户不对。那纸婚书效力,全由萧家说得算。今日你可以是萧家未婚妻,明日难保。萧家名义上把你当一份子,可你无根基依靠,就算有几分实权在握,萧家也能轻易抛弃你。”宋谨认真道,“我并非意指你高看了自己,若萧家并非如我所说,你试着以自己的方式将身份告白于天下,赌一赌萧家到时如何抉择。”
“……说不过你。”
他的话句句属实。
她至今忘不了订婚宴上那些王权贵胄排外疏离的态度。
萧家强塞给她的这份厚爱,她自知配不上,别人也看不起,却还得强逼着自己融入这格格不入的权贵圈子。
她连自问不想要的意愿都被剥夺殆尽,生怕招来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个圈子,对每个人背后的势力视而不见,是一种莫大的冒犯和忌讳。
可她眼里,只容得下活生生的人。
见他腰带稍微歪斜,她满心不甘,满脸不情愿地替他整理端正。
“我受制于萧家,但也实实在在受了栽培。你有意落井下石,我决不可能袖手旁观。”
宋谨抓住她欲收的手:“这点表示还不够。”
苍仁曲轻叹一声,闭眼无奈地将脸别过去,点了点自己脸颊。
“这里。”
宋谨高兴地亲了一口,总算心满意足。他拿起染血的旧衣,随在苍仁曲身后出了书斋。
两人在书斋里耽搁许久,季余生正想过来探看,转过拐角便见二人离去的背影。
“你在幽欢楼杀了多少人?”
他刚好听到苍仁曲这雷霆一问,吓得一怵,又默默转身避而远之。
宋谨视线向后一转,没当一回事,回答她:“把那些盲卫处理干净了。”
“你竟然对盲卫下手?”她驻足,眉头紧锁,“广厦楼明令禁止自相残杀,你不知道?”
宋谨:“这些盲卫伙同月奼屠戮无辜,不论所属,那些无辜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我不能囿于广厦楼的规矩,放过这群不明是非的恶人。”
苍仁曲劝他:“你尽量避一避风头。我担心某个人找你麻烦。”
宋谨:“尽管冲我来好了。”
“找死我不拦你!”苍仁曲头也不回地越走越快。
“怎突然闹脾气了?”他追上去摇了摇她的胳膊。
“别碰我,人多眼杂的。”
宋谨真诚发问:“若我真有麻烦,到时你会出手相助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苍仁曲面露不满,叉腰质问他,“我都许你占了我这么多回便宜,你竟然会觉得我不在乎你?”
宋谨微微睁大眼睛,直愣愣盯着她,一言不发。
“木头,怎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