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仅剩十秒时,德育教室的大门就已开始缓缓闭合,沉重的转轴发出吱呀异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教室内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门口的目光里,都早已写满了不抱希望的漠然。
孟肆缓步走上讲台,神情虚伪得恰到好处,惋惜中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各位,我很遗憾,我们又失去了两位同伴。但游戏,总要继续。”
他刚拿起粉笔,转身面向黑板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沾着薄汗的手却猛地扣住了正在合拢的门框。
“真是抱歉,恐怕要让各位失望了。”
岑厌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阴影里的脸懒懒抬起,下一刻便侧身发力,将凌晓萱一同拽进了教室。
系统提示音恰好卡在最后一秒撞进众人耳中:
【倒计时:1……】
大门轰然紧闭,死死夹住凌晓萱的一片衣角,她猛地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声响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孟肆愕然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指间的粉笔“啪嗒”一声断成两截。
两人目光直直相撞,岑厌唇角一挑,露出一抹带着挑衅的笑。孟肆指尖一紧,仅剩的半截粉笔,再次应声断裂。
其实就连岑厌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他几时和这位新会长结下了这般梁子?
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僵硬的Freya与林耀辉,答案便不言而喻。
来时路上,广播公告他听得一清二楚,孟肆,一个从未加入彩虹公会的人,一夜之间登顶会长之位。
这位置,是怎么来的?
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来。
他瞥了一眼林耀辉,更加确定孟肆是误打误撞坐上了公会会长的位置。
岑厌也不见外随意挑了张桌角半倚着,语气散漫却字字戳心:“恭喜啊,孟会长,一夜成名。”
孟肆尚未开口,Freya已抢先厉声:“你什么意思?”
凌晓萱立刻心领神会,夸张地惊呼一声:“哎呀,你们该不会还不知道吧?昨天晚上,死人了。”
“邦美哥,死的是谁来着?”
岑厌抱臂旁观,看她演得尽兴,适时补了一声惊叹,凌晓萱立刻接腔:“好像……是前任公会会长呢。”
“不过这么一看,孟肆哥可真是天选之子啊。”
本就心存疑虑的玩家们闻言,目光纷纷变得复杂,齐刷刷投向台上的人。
孟肆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谁当这个会长不是当?最重要的,是谁能带大家活着出去,你们说对吗?”
台下鸦雀无声。
“不如这样,”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我们现在投票,谁觉得有人能比我更合适,我这位置立刻让出去。”
骚动只维持一瞬便重归平静,无人敢动,更没有人敢随口答应。
“看来,大家还是相信我的。”孟肆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话锋骤然转向门口二人,“晓萱妹妹刚刚说死人了,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你当然不知道!”凌晓萱飞快瞥了岑厌一眼,将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这边,“德育楼主楼都被封死了,你难道看不见吗?”
“是么。”
“妹妹年纪小,轻信旁人也正常。”孟肆一脸伪善的温和,“但在副本里,我们最该做的是团结,而不是散播恐慌。”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沉:“作为惩罚,我看你和邦美的义务劳动就去负责花园与植物园的施肥工作吧。多亲近亲近自然,也好清醒清醒脑子。”
“当然,我也只是提议。不如举手表决,同意的举手。”
岑厌目光扫过一圈,几乎所有人都陆续举起了手,就连那些迟疑的,也在从众压力下缓缓抬臂。
出乎意料,他非但没有反驳,反而也慢悠悠地举起了手。
大家都有些惊讶。
一旁观望许久的林耀辉猛地眯起双眼,心底疑窦丛生。
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还是看不懂,他究竟想做什么。
Freya见状立刻嗤笑,指着岑厌对凌晓萱嘲讽:“晓萱妹妹,看来你新找的这位,也不怎么靠谱嘛。”
凌晓萱狠狠瞪了她一眼,却一时无话可驳。
下课铃刺耳响起,任务分配完毕。
去往工具房的路上,凌晓萱终于按捺不住满腹疑惑:“我明明看出来你想挑动他们怀疑孟肆,怎么最后反而举手同意了?”
岑厌一路沉默,直到两人提着恶臭刺鼻的肥料走进荒芜的花园,才将沉甸甸的肥料袋往地上一放。
凌晓萱递过工具,嘴上依旧不饶人:“早叫你分我几袋,你偏不听。”
岑厌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方才悄悄顺手牵羊的种子,用锄头刨开一层松土,摊开手掌展示给她看。
凌晓萱眼睛一亮:“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立刻对孟肆发难。”
岑厌轻笑一声,掌心翻转,种子均匀落入土中,再覆上肥、浇透水,动作从容不迫。
像是被注入了底气,凌晓萱立刻干劲十足地挥动锄头。
“咔——”
硬物碰撞的脆响从锄头下传来。
岑厌蹲下身,一点点拨开泥土,一截惨白的骨质轮廓缓缓显露出来。
凌晓萱声音一紧:“这……这是人的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