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岑厌心头一震,立刻抬眼望向明暗交界处,空荡荡的一片,方才还怨气缠身的女鬼,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黑暗处一片死寂。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的画作,刚才的违和感愈发强烈。
“你在看什么?”唐若若凑上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我觉得这几幅画,有点奇怪。”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岑厌缓缓将手中的小灯拿远,远离那些画作。
随着灯光远离,画上原本消失的彩色小人,竟慢慢重新浮现出来,鲜艳的色彩一点点铺满画面,恢复了白日里的模样。
唐若若瞪大双眼,满脸诧异:“这……怎么会?”
岑厌没有说话,又将小灯慢慢拿近,灯光彻底照亮画作。
下一秒,画上的鲜艳色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褪去,最终彻底消失,只剩下两个黑乎乎的人影,一高一矮,孤零零地留在画纸上,整个画面变得压抑至极,与此前的鲜艳判若两画。
唐若若连忙翻出压在下面的几幅画,逐一查看,发现所有画作皆是如此。
画中的主角始终是那两个黑影,一高一矮,所处的场景也大致相同,唯一的区别,只有两人的动作姿态。
她盯着画上矮小的黑影,仔细端详片刻,伸手指了指,小声说道:
“这画的应该是个小女孩吧。你看,虽然都是黑乎乎的,但能看出来,她扎着低马尾,身形也很小巧。”
“那旁边这个,应该是个成年男人。”
岑厌看着画中的内容。
没错。
画上的小女孩应该就是小米。
但和白天见到的色彩鲜艳相比,现在的画面只能用极其压抑形容,跨度如此之大证明她很讨厌画中的这个地方和人。
唐若若继续翻着画作,直到翻到最后一张,一抹极其突兀的暗红色。
岑厌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抚过那抹红色,触感与画纸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这抹暗红不像是墨水。
可是如果不是画上去的,那会是什么?
是小米不小心滴落在上面的血迹,还是她刻意为之?
见唐若若还在埋头研究画作,岑厌暂且收回目光,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这些黑白颜色的画是只有在特定的光源下看见吗?
他看向手里的灯,既然这个灯有灯芯那一定就需要用到火柴。
岑厌回到帐篷翻找起来,在毯子下找到一盒火柴,火柴盒里只剩下了四根蜡烛,他攥着回到桌前。
唐若若看着他手里的火柴盒,明白了他的用意,配合地将那盏小灯挪到桌下,利用桌面挡住所有光亮。
火柴与火柴盒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点燃。
看着手里仅剩的一根,他默默祈祷。
“呲呲——”
橘黄色的火焰终于燃起,这一次,终于成功点燃了蜡烛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火苗,靠近画。
原本在小灯照射下会浮现的黑白画,此刻在烛火下,没有一丁点反应,而画上的彩色小人依旧鲜活,并未褪去色彩。
看来画中黑白景象的出现,是有特定条件的,只有这盏小灯的光芒才能催化。
岑厌松了口气,轻轻吹灭蜡烛,重新将小灯提回手中,灯光依旧温暖明亮。
“怎么会呢……”好不容易松的气又在一声喃喃后提了起来。
如果没记错,这个灯从下午他来打开到现在一直亮着,什么灯能这么久都不灭?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灯,这个灯不像是现代产物,摸上去灯的框架应该是木头做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种种疑问萦绕在心头,可现在根本没有人能为他解答,岑厌只能暂且将这份疑惑搁置。
当务之急,是趁着女鬼离开的间隙,尽快逃离这座植物迷宫。
“该走了,一会儿那个鬼又追回来就糟糕了。”
岑厌仔细检查了一遍木桌,确认没有遗漏其他关键线索后,提着小灯,小心翼翼地朝着黑暗中走去,同时不忘提醒身后的唐若若紧跟上来。
黑暗中,女鬼确实走了。
可是她方才的杀意浓烈至极,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模样。
只有一种可能。
对她来说……
有更重要的事发生了。
而且是没有预兆的、突然发生的。
他提着小灯,一步步往前摸索,暖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小片光亮。唐若若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敢有丝毫掉队。
正沉思间,唐若若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惊讶:“没想到,这些植物也怕光。”
岑厌回过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手中的小灯微微靠近身旁的绿植,那些原本疯狂移动,封堵通路的植物,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往后蜷缩,主动让出了一条通路。
还真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