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后悔,他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卖弄这些?
……也许他还是把握不好跟人交往的分寸吧。
在他转动身体险些打算择路而逃的时候,那一秒,他的视线撞上了沈川。
梁窗看见那个人在微笑着轻轻鼓掌。
那点声音是极细微的,不会干扰到他的讲述,但将对方的支持昭示得很明确。
他一下子止住了动作,注意力停留在沈川的口型上:
“讲得很好啊,梁记者。”
他无法在那样的神情和注视下将其敷衍为一种打趣。
“梁记者。”梁窗随着声音回了头。
虽然他明白沈川的动作和声音只有自己能感知,但还是潜意识地觉得冰封的人群是因为他才开始软化。
他沉重的心脏一轻,看向出声叫住自己的女生,她蹙着眉,确认似的询问道:“我想起来了,我听过你的博客。”
梁窗有点讶然。
“是我上高中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你的博客给了我很大力量,那时候你也是这样慢慢、平静的讲述。”
梁窗愣了愣,才慢吞吞地回应,没想到过往会以这种方式和陌生人的人生串联。
“……是我,是我。那是我大三时突发奇想做的,其实很简陋……”
那些话原本只是他想换个方式说给自己听的。
另一个女生很崇拜地接话道:“原来你是记者啊,好厉害!我小时候看新闻联播就很羡慕这份工作,不过后来阴差阳错去了其他行业哈哈。”
“我只是一个报社的普通记者,而且现在也不是了。”
“那也好啊,我感觉你很厉害,有没有想过做自媒体?你又有专业知识,又有想法,肯定能成功的!”
梁窗默默应着,不是很适应地摸摸鼻子,挠挠脸。
女孩们一会顺着他刚刚的分析讨论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一会又七嘴八舌地替梁窗想他走自媒体的话该走哪条赛道。其中最了解梁窗的小何终于找到了能分享讨论的对象,兴奋地跟她们聊得热火朝天,一口一个“梁哥”夸他夸得很夸张,梁窗自己都要怀疑她们口中的人到底是谁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粒灰尘落进火焰,没有受到想象中的任何伤害,反而被烘烤得很温暖。
沈川这时候从他身后靠过来,揶揄又不乏认真地说:“我就说我们梁记者很受欢迎吧?”
梁窗声音越来越小,脑袋要埋到地里去:“你就别在这时候开我玩笑了……”
“你这人,木头也就罢了,还是个脸皮薄的木头!”
沈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假装嫌弃地拿胳膊肘怼他,“跟沈川学着脸皮厚点呗,又吃不了什么亏。哎,怎么样,现在愿意加入大部队一起到处跑了吗?你放心,大家绝对跟疼孙子一样疼你!……”
梁窗:“……”
“我说认真的……”
……
沈川轻手轻脚后退了几步,与梁窗拉开距离,确保对方视野内一点也看不到自己才停下来。
紧接着,他温柔带笑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压抑着的痛苦。
他身体紧缩着蜷了一下,魂魄随之闪烁变淡,又慢慢恢复正常。
沈川眉头紧蹙,挨过这一波的痛苦后仍不敢松懈,直到这种周期重复了两次,他才随着额上冷汗滑落微微放松了身体。
刚刚攥紧的两手解开,戒指旁已被大拇指掐出一个很深的印记。
“呼……”
他这才无事发生地回到对方身旁,卸下全身的力气从他肩头耷拉下双臂,挂在他身上,和前几次一样蹭着梁窗的脸颊和脖子哄道:“亲我一口,梁窗,亲我一口。”
梁窗不疑有他地照做了,接着感受到箍着自己的双臂又一次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