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一滚,连带着被子一起滚落到地下。
还没顾及身体上的疼痛,那人的脚步就朝他而来,沈觉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他想要伸手去摸开关,可手背却先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没忍住缩回了手,身后那人朝自己扑来,而自己也被撞倒在地,对方的身形和自己差不多,显然是个男人。
自己被压在对方的身下,这种敌在上,我在下的位置很难让沈觉有反抗的机会。
对方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倒算不上多么的用力,对方念头一转,这人一定是自己熟悉的人,而且对面这人还在犹豫要不要杀自己,不然的话,他随便带一把刀就能立刻刺中自己,而不是徒手进来肉搏。
“你想要做什么?”沈觉道。
上方的人没有说话,沈觉继续道:“你是想杀我吗?在这个地方?难道不考虑一下后果?”
那人显然没有用力的打算,沈觉急着道:“先不说你能不能杀我、敢不敢杀我,你觉得现在这个时间,天就要亮了,你怎么从三海川出去,外面可都是监控,难道你能保证自己这一生都能躲过追逃?”
他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如果这人真的是熟悉的人,或者说就是三海川的人,那日后这件事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犹豫间那人手上的力道就松了几分,同时沈觉趁对方放松警惕的这一瞬间,翻身朝那人肋上踹了一脚,他起身立刻开了灯。
同时,门被推开,是沅芷回来了。
灯光下,屋内的部分物品被随意地丢在地上,被褥也凌乱的踩在脚下。
而地上蹲着一个人,低头捂着胸口间,他抬头,一张极其熟悉的面庞映入两人的眼中。
“你怎么在这里?”沅芷撇了撇眉。
何牧尘极为不爽的朝两人看了一眼,沈觉对他这眼神中的意味看不懂。
“何必装傻呢?”何牧尘嘲讽道,“今天外面发生的事已经有不少人听见了吧?”
沈觉问道:“什么事?”
沅芷打断,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这都不是你擅自闯入这里的原因,现在走。”
“凭什么?!”何牧尘起身,面上撑不住怒气,“我也是三海川的人,还是管理者之一!不是只有你、江离、云朗才是!我为三海川做的不比你们少!凭什么做决策的只有你们!!”
他心中有怨言,沅芷理解,但何牧尘终究还是脾性太过放纵,有些事不是不愿让他去做,而是现在的他还不能做。
可是这些话,何牧尘也不会理解。
“先出去。”沅芷道。
“我不!”他指着沈觉,已经彻底藏不住情绪了,“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处处袒护着他!即使——即使……”
他颤抖着手,沈觉在等着他说下去,但何牧尘还是咽下了没说出的话。
“即使他处处给地下添麻烦!”他怒道。
这话也令沈觉愧疚不已,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反驳些什么。
何牧尘又道:“你能把他关在这里多久?一辈子吗?!”
沅芷立在原地,他没说话,沈觉也不敢去看沅芷此刻的表情。
“今天发生的那些事,他早晚都会知道的!”何牧尘看着他,心中也有委屈。
他视三海川为家,很小的时候就来了三海川,一直都是江离和云朗教导他,他将两人将家人看待。
他一直听着沅芷的事迹长大,心中一直将沅芷视做榜样,当做前行的领航者。
可是,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他一直、一直要偏袒沈觉,就因为……喜欢他。
他最终还是咽下了想要说出口的话,撞着沅芷的肩离开了。
沈觉不知沅芷现在的情绪是什么,生气、无奈还是其他什么,只见沅芷没说话,自顾去捡地上掉落的东西,一一将他们摆放回原处。
直到沅芷捡起一个粉色的旋转木马音乐盒,他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直到上方的旋转木马重新动起来,放出音乐之后,他才摆回柜子上。
沈觉听着这首歌,音乐的旋律很是熟悉,连带着他的记忆都跟着飘忽起来。
就像是自己常用的一件物品,常穿的一件衣服,可是,自己弄丢了熟悉的东西。
沈觉问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沅芷扭过头,看着他:“你听过吗?”
他想了想,“不知道,只是觉得很熟悉。”
沅芷道:“《duvet》,这是我最喜欢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