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
ooc致歉架空
Ⅰ
-人不能飞翔或许是因为心太重-
“爱是给出你所没有的东西,给出你有的东西是在开派对,这不是爱……”耳边的声音在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渐渐变小,最后是沉默。
“为什么不念了,这一篇结束了吗?你今天忘了和我说这本书的名字是什么。”病床上的人松开了手里的玩偶,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书名是《拉康论爱》,”酷蓝合上了书,将床头上放着的杯子递到魅的手里,“这段话你喜欢嘛?”
魅咬住吸管,喝了一口水,鼻子动了动,嗅了嗅。
今天是柚子蜂蜜水,很香。
“这句话嘛,我算是认同,但是又不完全认同。我认为爱是给出我有的和我没有的东西,我爱一个人,就会把我认为好的东西都给他。”魅敲了敲杯壁,很快转移了话题,“今天是第三天了,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该和我说你的名字了,还要做自我介绍。”
酷蓝看着床上的人,眼睛被纱布蒙着,嘴角扬着笑,脸上有血色了很多,比第一天见的时候,精神要好上数百倍。
“嗯,我会说的。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好了,医生说不能总闷在病房里。多出去对你的眼睛恢复有好处,还有你的记忆。”
酷蓝应声之后,走到衣柜前拿了件外套,推着一旁的轮椅到床前,扶着魅慢慢下床。
“你又拖延,又转移话题……”
魅虽然嘴上时不时嘟囔着几句不满,但是对酷蓝的一切行为都很配合。穿衣服,扶着手臂坐到轮椅上,全程都没有反抗。
下午的花园阳光很好,但可能因为是午休的点,所以人不多。
“今天阳光真好啊,虽然还是有点亮,但是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明明现在已经春天了,好久之前就是春天了呢。”
“倒春寒,还要再冷一阵子。”
酷蓝转到魅身前,蹲下身子,把他外套的拉链拉到头,随后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
“我叫酷酷的蓝,你喊我酷蓝就可以,朋友们都这么喊我。然后今年28岁,比你大三岁。”
“大三岁啊,那我喊你蓝哥好了。”
魅的语气笑嘻嘻的,像是带着玩笑。
“可以。”
?
沉默许久之后的一句可以,让魅一时没接过来,其实最开始是开玩笑的,只是想开玩笑来着,怎么当真了。“嗯?怎么了,不是你提的,现在想反悔了?”
“不会反悔的,蓝哥。”
后面两个字一顿一顿的,总感觉带着点气。
“嗯~”
酷蓝的声音里带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昨晚刚刚下过雨,所以花园的草地上都带着些湿气,可是午后又出了太阳,花园里的气味和声音都很丰富。
大概是因为眼睛看不见了,所以其他感官都变得格外清晰。
像是现在,魅能清晰地闻到草地里水汽蒸发的味道,能听到鸟儿飞过,落在树枝上的声音,也能听到来往飞行时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蓝哥,你说,为什么鸟儿会飞,人又为什么不会飞。”
“我记得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类不会飞翔或许是因为心太重了。人类的心里永远装着太多的东西,太多的情绪。记得东西和在乎的东西多了,自然就有了牵挂。心里变得重了,就再也飞不起来了。多数鸟类的?短时记忆只有27秒?,但与生存相关的特殊记忆可长期保留?。小型鸟类记忆力相对较短,但对伴侣或熟悉个体的外形和叫声有比较清晰的记忆,分离时会出现焦虑行为。”
“那这算是会做筛选嘛?选择自己需要的东西留下,在意的东西留下。而鸟儿小小的,所以他们需要在意和珍惜的东西也小小的,”魅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可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叫什么,来自哪里,也不记得自己在乎什么想要什么。这是我的身体帮我做的筛选嘛?那是不是过往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我还是不会飞呢。”
身边人没再出声,两个人安静了好一会,都没有再说话。
“我们……”
“想摸摸花嘛,新抽的枝条和开出的花骨朵。”
魅刚想开口说回去,就被酷蓝有些匆忙的声音打断。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现在……”
魅带着些疑惑地应了,他刚想问酷蓝要用什么样的办法能让他摸到,不要是把枝条折下来什么的,自己整个人就被酷蓝抱起来了。
像是抱宝宝那样,酷蓝两只手托着他,而为了平稳,魅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两只腿盘在了酷蓝的腰上,双手放在酷蓝的脖子边。
酷蓝看他自己调整好了姿势,就抱着他往旁边的树枝走近了些。
“伸手,在你的正上方,可以摸到的。”
“可是,是这样的方式嘛?”魅带着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半信半疑的向上伸手。
没有多少距离,他很快摸到了树枝,有已经长开的叶子,有刚发的新芽。
怎么形容触摸到的感觉呢,大概是,因为倒春寒,比天气回暖先来的是按时发芽的枝条,是按时开花的树木。
原来在看不见的时间里,一切都不是停滞的。
所有的事物都在向前,或许他也不应该再留在原地。
Ⅱ
-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新的春天来了我还在你也还在-
两个人回了房间之后,酷蓝让魅把药喝了之后,刚想再给他找点什么东西抱在怀里,就被拉住了。
“蓝哥,我想睡觉了。”
“好,我去关灯。”
“我明天还要喝柚子蜂蜜!”
明明看不见,但是魅总能精确地找到酷蓝的位置,所以刚走出没两步,听到声音之后回头,就对上了侧躺着“看着”他的魅。
酷蓝总感觉自己被看着的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之后,转身关了灯。
“不行,医生说你不能喝那么多甜的,一周只能喝两次。”
“行吧,”魅哼了一下,转身朝另一边的方向躺着了,“那我现在知道你已经关了灯。”
“能看见光了?”
酷蓝几乎是冲到了床边,下意识地握住了魅的肩膀。
“一点点吧,”魅伸手把酷蓝的手往下扒拉,才发现那人的手有些发抖,“酷蓝,你弄得我有点疼了。”
“不好意思,那你先睡吧,等你醒了之后找医生来看一下。”
酷蓝感觉到魅的抗拒,收回了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被子之后,两手放在腿边攥成了拳,很用力。
走出病房,酷蓝回到了花园,在之前的椅子上坐下。
最开始医生说的是,因为眼睛上没有明显外伤,所以失明和失忆大概率都是因为车祸导致的脑震荡引起的,脑部有血块压迫神经,从而引发了短期的失明和失忆。
所以只要有任何一点好转的迹象,应该都是血块在消失,魅也会慢慢变好,会复明,会恢复记忆。
那,大概在魅完全恢复记忆之后,也就是他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关于他和魅的故事,要从哪里开始讲呢。或许与魅而言,他们之间,是一本倒着读才能幸福的书,而他们的关系,或许也应该回到最初。
他和魅最初的相识很简单,不戏剧化,也没什么故事性,就是朋友组局,所以认识了,后面一起玩,然后在各个不同的场合遇到。算是朋友,但是并没有多熟。
只是后来某次魅发了出门玩的照片,他在下面回复了。后面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聊起来,两个人就越来越熟。
频繁的见面和聊天,和从前不熟的样子和场合完全不一样。明明是相同的人,相似的场景,氛围却一步步变化,变得暧昧,变得亲密。于是他们开始一起去旅游,他陪着魅去他想去的地方,去北方看雪,去南方看海。
话说或许知道生理性喜欢吗,其实最开始他根本不相信这种什么理论,直到遇见魅。这是一种很神奇的吸引力,是看到他,就想和他接触,就想触碰他,想和他一直待在一起。
所以在还没有认清楚和理明白自己对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情之后,他就先一步搬到了魅所在的城市。
于是见面开始变得更频繁,情感也变得更深刻。
他们两个很有意思,没有确认关系之前,就先默认对方是自己很重要的人,允许对方一步步进入自己的生活,占据时间和精力。
划地盘一般的行为,两个人不断地在对方的家里放入自己的东西,这种填地图的游戏,他们玩得都很开心。
他们是在春天在一起的,很美的一个春天,万物复苏,春回大地,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生理性喜欢的加持,他们的感情升温得很快,两个人几乎从没有过争吵。哪怕只是偶尔的口角,两个人也会很快冷静下来,在平稳情绪之后给对方递台阶下。
转折点发生在同居之后的第三个月,魅很由着他,几乎是他想要什么魅都给,所以他开始肆意散发自己的占有欲。
直到占有欲开始变成控制欲,他开始想左右魅的生活。也是至此,他发现了自己的阴暗面。
现实生活中其实他一直都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会对自己的工作进行管控,在自己重视的方面做到极致。可是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这种控制欲或许有一天会伤害到自己爱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