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时节,桃花也进入了初花期,娇小的花苞在一众梅林中毫不显眼。
蜿蜒的小路上,季禾悦哼哧哼哧地一往无前,身后的雨棠险些跟不上她的步伐。
“小姐,慢点儿,我要跟不上了!”她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喊道。
季禾悦在前头挥手,“再不快点就要误时了。”
“齐公子又不会跑,再说了,你不是来赏春光的吗?走这么快哪里看得见!”
“找齐晏一起看啊!就我们俩多没意思!”
雨棠撇撇嘴。
这花儿都没开呢,那齐公子也闻不到啊。
直到到达目的地,季禾悦才转身看向几步外的雨棠,眉眼含笑,“这么久了还没跟上我,这可不像你啊,你是不是偷偷吃东西长胖了!”
“我哪有!”雨棠张口反驳道,“我今年的衣服尺寸都还没变呢!”
“是吗?那就是瘦得走不动了,回去给你多加几碗饭。”
“我不要再吃了!每次都是我吃的最多,肉都只长在我一个人身上!”
“哈哈哈哈哈!”
在二人拌嘴之际,身后传来声音 :“季姑娘?”
季禾悦循声回头,是个身穿灰色僧服的寺院师父,年纪不大,十五六岁。
“小师父,早安呐!”她笑着扬声问候。
见她笑得灿烂,对方的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
“季姑娘是来找齐公子的吗?”
“是啊,今日立春,天色也不错,我就过来找他玩儿了。”
闻言,小师父掏出袖中的东西,面色有些惋惜,“姑娘来得不巧,齐公子于昨日离开了,他托我将这两样东西交给姑娘。”
他手中的是一个香包和一封信。
她拆开信封,里面写道:
挚友已至,相遇有期,幸甚之至,愿君珍重,顺遂无忧。
香包是米白色的,质地平滑细腻,正面用浅粉、嫩绿的绒线绣着桃花,底部则垂着圆润的白玉流苏,款式、材质,无一不表露其用心程度。
她拿起香包凑到鼻尖轻嗅,沁人心脾的梅花香直抵肺腑,让她不禁想到那天的梅花枝。
一支梅花枝肯定做不成这饱满的香包,他之后定然还去摘了几支。
雨棠疑惑道:“这些是齐公子自己做的?”
不等季禾悦说话,小师父眼里闪烁着惊奇,先一步回道:“对,贫僧亲眼看见他摘梅花枝了,炮制的时候贫僧还因为好奇问了几句,一问才知道齐公子竟还懂药理!”
雨棠顿时睁大了双眼。
她看出了这个齐公子确实不同寻常,没想到这么不一般,视力不便的情况下居然还懂得岐黄之术!
季禾悦看着手中的香包和信双眼含笑,对齐晏的好奇程度越发高涨。
她有种预感,他们之间绝不止于此,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次见面!
待她走后,有两人从竹林延伸的小路上走出,一人问道:“公子,您不去和季姑娘打个招呼吗?”
男子负手而立,目光柔和地看着离去的背影,扬唇轻笑道:“不必,我们总会有再见之日。”
届时,我会风风光光站在她身边……
昨夜子时
静谧的暗夜里,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靖王府门前。
“公子,我们到了。”小竹跳下马车说道。
下车后,齐晏左手搭在他的右肩,与他隔着半步的距离,竹杖在手中有节奏地轻点着地面。
踏过大门,穿过长廊,弯弯绕绕下,二人缓步走至书房,推开门,明亮的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房内空无一人。
小竹引着他坐到凳子上,贴心地为他倒了茶水,“公子,殿下还要一会儿才能到,您先休息片刻。”
房间内暗香涌动,掺杂着书籍的清香,无甚刺鼻气味。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脚步声,每一步落下,靴底叩击地面发出“咚、咚”闷响,沉稳有力。
待那双脚跨过门槛,一道低沉的嗓音随后发出。
“好久不见,阿砚。”
话音未落,齐晏便起身相迎,朝着发出声音的位置颔首行礼,“殿下,别来无恙。”
见二人会面,小竹功成身退,转身将房门紧闭后候在院外。
萧亦行一掀衣摆坐在他的对面,边为自己斟茶边问道:“这些天还习惯吗?小竹可有为你添乱?”
他轻笑道:“不曾,他很细心,而且他身上的那股生命力恰巧是我需要的,与他相处我很舒心,就是苦了他,需要照料的事情太多。”
“那就好,累着他倒是没事,小孩子嘛,多锻炼锻炼,我就是怕他年纪小,跳脱,你倒是不好约束他。”
齐晏问道:“那你呢,这些年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