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橘颂脸色怪异地看他一眼，“李楛，你什么时候这么欲言又止了？”

李楛：“情书！”他一鼓作气。

早晨夏橘颂的脸色干干净净的白，“什么？”

李楛：“那个情书，是不是——你写给林青引的！”说这一句话，像是考口语考试，如此艰难的完成了。

一条毒蛇爬进他的肚子里了。他能感受到。

“这节是自由阅读课，大家拿出自己的课外书，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语文老师路过夏橘颂的书桌，桌子正中放着《蛇结》，《悲剧的诞生》《植物大全》《猫咪养护指南》《小王子》放在窗子旁。

她在后面站了一会儿，夏橘颂不一会儿转过头来，她露出一个笑，声音温和，“夏橘颂。”夏橘颂缓慢地眨了下眼。她接着说，“下课来下我办公室吧。”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看吧。”

于挠发过来一张照片。

[挠儿：诺，当时传的那一张。]

[苦儿：挂在公告栏那一张？]

[挠儿：昂]

[挠儿：这像他的字吗？你看不看得出来]

那边半天没回。

[李楛：我不确定——]

[挠儿：你还是不是他兄弟了，这都认不出来。]

[苦儿：那你能立马认出林青引的字？]

那边半天没回。

阅读课两人都从班里溜出来了，在小卖部泡了两碗泡面蹲着。

“所以，我们可以从这个角度下手。”

“嗯，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知道答案？”

“我是说，这个情书，署名夏橘颂，To——林青引。主角不是我们吧！”

“如果这个信是真的，我是说——那么，我——”李楛像是自带消音，这一句话说不完整。他又说，“如果是假的，那就是有人害夏橘颂，我想知道谁，怎么回事。”

“你说，最近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到底要干啥？”

于挠点点头，貌似听懂，“行。”

“那如果真是真的？”他看向李楛，听了这句，李楛脸色像河豚一样了，“那、我、宰、了、林青引。”

于挠：“？”

“如果是真的他不就是渣！对不起小橘子，他还去什么棠以煜聚会了！”

于挠点点头，“昂，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下课铃一响，学生蜂涌出大楼，李楛和于挠已经吃完饭往回走。教学楼前广场上聚了一团人，两人挤过去，看到了公告栏上贴了新的。

【关于高二×班同学××在球场恶意中伤夏橘颂同学的处罚公告】

“道歉并在家反省半个月。”

“这人谁啊？”

“太阴了吧？”

“这次学校好奇怪，以前不会判个双方斗殴双方有错吗？”

于挠和李楛对上眼，两人退出了人群。

李楛：“看来是叶一一的视频生效了。”

于挠：“嗯……也许是呢，相当于有监控，跑不掉了吧。”

大概十来分钟，广场没什么人了。空荡的公告栏前出现一个身影，夏橘颂盯着上面的纸看，接着拿手机拍下来了。半晌后，他走向后校门。

他把手放下去，小小橘就围着他的手团团转，一会儿舔，一会儿用脑袋蹭。夏橘颂打开书包，拿出猫咪零食，抓出来摊开手心。小小橘闻了闻就开始叫唤，着急地爬上他的手。

“最近，心情不好吗？”语文老师说。

夏橘颂看她，脸色还是白白的。语文老师总是笑着的，很温和，像春天的河水。夏橘颂知道那不是假笑，是发自内心的。

夏橘颂说，“没有，老师。”

“最近，学校是发生了很多事。”“你们这个年纪，有很多烦恼。老师知道的，我也是小朋友长大来的。”

“有什么心事，如果愿意说，老师愿意听你讲。”

“我虽然管好我的教学，就可以了。”老师停顿了一下，“你这样好的孩子，我也是有听到很多、大家对你的夸赞。”“我也希望能一直看到夏橘颂同学的笑脸。”她笑了笑，“不要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好吗？”

“昨天我布置的作文，你写了，”她又停顿了一下，小心着用词，“你生命里经历的几只小动物的死去……”

说到这里，她再去看夏橘颂，看见那张平日里盛着朝气与阳光的脸露出难见到的悲伤颜色，眼泪马上滚落出来了，“老师……”

小小橘把他手心的零食吃得光光的了，他捏了捏它的脸，又撸它头上的毛，弄得它反过来轻轻咬他的手指。夏橘颂被弄笑了。

昨天，他们一起把那只猫埋葬了，今天中午他自己又去放了一些零食在旁边。那只猫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死的。

从校门口出来，夏橘颂招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医院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