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讪讪笑了下，摇了摇头：“你让我再想想，我都和社会脱节那么久，现在一直在努力学习嘛。”

陆怀谦不为所动：“你干不好就把你换了。”

这话听得林眠有点难受，梗住了一样：“你不是说随便我折腾嘛。怀谦，你不能这样出尔反尔。”

“因为我是董事长啊。”陆怀谦正视他，“那是你男朋友答应的，和我没关系。”

林眠纠结一会儿，额头磕在陆怀谦肩膀：“你这样好吓人，你还是当我男朋友吧。”

陆怀谦随他叹了口气，玩笑道：“林总可以潜规则啊。”

“你别挤兑我了。”林眠正经起来就容易钻牛角尖，“别人靠努力上位，我靠上床上位，这就……总之是少点意思，你可以给我，但我不能要。”

陆怀谦重新把他搂回来：“能爬床也是一种努力。”

“和男朋友睡觉是我的分内事。”

林眠舔了他的耳垂，放轻声音：“我跟老板睡觉，他会吃醋的。”

陆怀谦掐住他的一侧的臀，嘴角噙着笑：“我和他一起干你。”

林眠连忙拒绝，回归了原本的模样：“两个你，这日子还不过了。”

“最起码能保证你没时间胡思乱想。”陆怀谦低头道，“我不介意存在另一个‘我’，这样更确定你是我的。”

林眠抬眼看他，抿唇想笑：“我都和你睡了。而且我这个年纪，除了你，谁会想不开勾引我啊。”

要是真有两个陆怀谦，单是日常生活中那点醋就呛死人。

一般人真受不了他成天疑神疑鬼，不琢磨工作，就开始琢磨身边人。林眠把他养大的，愿意包容他的小性子，觉着很可爱但也会有点听麻了——换作是个正常人，说不定就翻脸大吵一架——但陆怀谦成为现在的性格，也不是陆怀谦的错啊。

陆怀谦能有什么错，他就是太爱林眠而已。

第二天下午到的巴黎。

林眠还是换了条碎花裙，长发半扎，带了个墨镜，挽住陆怀谦的手臂跟他走。

可能是不想让保镖影响游玩，陆怀谦只让他们远远跟着。

阳光明媚。

暖融融的日光穿过枝叶交错的缝隙，筛落满地细碎光斑，深浅错落。落在在青草地与石板路上，风拂枝摇，那豹纹似的光斑便也轻轻晃悠，碎金般漾着。

陆怀谦在前面用法语跟可丽饼摊主交谈，声音轻快，要了两个不同口味的。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着应了一声，舀起面糊摊在铁板上，滋滋地冒香气。

林眠站在旁边，觉着和煎饼果子手法一样，有些绷不住扭开脸。

他余光瞥见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母子。

小男孩大概四五岁，膝盖磕破了皮，瘪着嘴要哭不哭。金发女人蹲下来，捏着他的肩膀，语气不算温柔，但很坚定。

说着他听不懂的外语，但不难猜是哄孩子。

小男孩抽噎了两下，抹了把脸，用力点了点头。女人从包里翻出创可贴，贴在他膝盖上，然后亲了亲他的额头。

林眠看着他们，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他想起陈宗小时候可黏人了，摔跤就不肯起来，非得林眠抱。那时他不知道怎么教孩子，就拍着桌子说“桌子坏，绊我们年年”，可能确实有点滑稽，陈宗被他逗笑了，含糊着重复这句话。

和现在完全是两模两样。

林眠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陈宗看他的眼神变了，明明他尽可能的去对陈宗好。陈宗却永远一副世界欠他的模样，他来的太晚了，陈宗已经不需要他那点关爱了。

“给你。”

陆怀谦把可丽饼递过来，热气腾腾的，巧克力酱从边缘溢出来。

他顺着林眠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对母子，搂住他的腰，轻声询问：“想什么呢？”

“随便看看。”林眠笑着摇摇头，接过可丽饼咬了一口，甜得发腻。

说起来，他已经好久没和陈宗联系过了。

朋友圈里不出现陈宗点赞说得过去，一般来说陈宗瞥见了就开小窗骂他，他都不放在心上。但都好几个月过去了，只有陆怀谦偶尔交代些关于陈宗的只言片语，他也不好再去要联系方式。

大概率是陈宗把他给删了。

毕竟林眠也不清楚各种软件，最开始好友列表里只有陆怀谦和保姆孙姨，渐渐才多起来。连陆怀谦那位眼高于顶的舅舅，邓慈斋也加上了，会在陆怀谦生日的时候给他转笔钱。

他根本就不知道，单方面删除还能看到头像。

看着异国风情的小玩意，他挺想给国内的朋友带回去一些，顺便也挑几样给陈宗。

林眠总不至于和陈宗一般见识，骂几句就骂几句吧，总比让他知道自己出生的真相强。更何况林眠也有了点私心，想把全部的爱都塞给陆怀谦，看到陈宗就忍不住想起曾经的耻辱。

但凡陈宗不是他亲生的，他才不会去牵挂……

可偏偏陈宗是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了，以后会不会有孩子还悬，他总得疼自己生的。

这句话他想了很多遍，每次想完都觉得累，但下次还是会想。

陆怀谦咬了一口林眠的那份，忽然平静地问：“你喜欢小孩？”

林眠一怔，认真地点点头，再次望向那对离开的母子：“小孩多好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着一点羡慕。

不是羡慕小孩，是羡慕那个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