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光炽烈地泼洒在马球场,浓翠草坪被风揉出层层起伏的绿浪。
马蹄踏得草屑轻扬。
骑手们皆伏身贴于马背,脊背绷成拉满的弓,左手死死扣着缰绳控马腾挪,右手球杆斜指地面,木质杆身在天光下划出凌厉残影。
白球在草皮上滚得飞快,几道身影围上去争抢,马□□错冲撞。
陆怀谦的身影骤然切进防线,骏马人立旋身的瞬间,他腕间猛发力,球杆精准磕中疾驰的白球,那团白影便擦着草皮箭一般射向球门,带起一道浅白的草痕。
看台上起了低低的骚动。
旁边的几个外国女人交头接耳,轻声赞叹。
林眠跟着提心吊胆,指尖不自觉攥紧了香槟杯,视线紧盯着陆怀谦。
陆怀谦从不会做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勒马、每一次挥杆,都算得精准,仿佛场中每一寸草皮、每一个对手的动向,都在他的掌控里。偶尔有对手从斜后方包抄,黑马便骤然提速,同时反手挥杆格挡,便将对方的力道卸开,顺带借着冲力再推一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一丝滞涩都没有。
风把他的短袖吹得猎猎作响,黑马的鬃毛在阳光下炸开墨色的浪。他俯身击球的瞬间,头盔的阴影落下来,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那股势在必得的锋芒。
又一记精准的远射,白球擦着球门柱落进去,场边响起掌声。
陆怀谦勒住马,抬手摘下头盔。
墨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看台,最终落在林眠所在的方向,扬了下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一旁的外国人激动地起身回应,双手挥舞,讨论着陆怀谦的帅气。
从更衣室出来后。
陆怀谦看到林眠在不远处等他,高瘦的女保镖在旁边陪同,没了和狐朋狗友继续晚饭的心思了。
周屹不死心:“谦儿,你真不来啊?”
“陆总我们公司的代兰雅今晚就落地,到时候让她给我助兴。”一位挤到人前谄笑,“代兰雅倾慕陆总您已久,要是您愿意看她一眼,她说怎么着都成。”
陆怀谦斜他一眼:“我不喜欢娱乐圈的。”
这都是明着发出睡觉邀请了,陆怀谦有些不解风情。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周屹嫌弃道,“天天想着下三路,你就没点儿高雅的乐子?”
陆怀谦在中间劝了一下,晓得人前留面子,说笑几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随便后面哥几个怎么内讧,反正他不得罪人就成。
这两天都和他们一起厮混,让保镖陪着林眠自由活动。
时间再久点,林眠估计会心生怨诽,昨天主动跨在他身上问什么时候忙完。他脑子有病才陪着群bro玩呢,一个个日子过得鸡零狗碎,不过打马球确实过瘾。
上车后,陆怀谦穿的短裤短袖,墨镜挂在衣领上。
“不夸夸我?”
林眠看着他回忆马球场的风姿,抿唇笑着:“特别帅。”
又补充道,“外国人都夸你,梅拉尼说刷新了他们对中国人的印象,兴许是罗马人也说不定。”
陆怀谦绷不住了,这种赞美相当之冒犯:“往上倒十八代,我也是中国人啊。”
“不是让你在周围转转吗,怎么过来了。”他隔着短袖去摸林眠的胸口,二十多度的天气算得上热,摸着摸着就开始不正经,从衣摆下往上伸。
林眠没有躲,笑着看他:“我想你了啊,一个人太没意思了。”
“那回去收拾吧,我们去巴黎转转。”陆怀谦把他拉过来亲一口,“那些人随便应付一下,给个仨瓜俩枣就行,接下来的时间全陪你。”
林眠有些惊喜,笑了下,更不阻拦陆怀谦了。
陆怀谦把后座的隔板升起,和他咬耳朵:“这几天别穿了,换成裙子。”
“这不好吧……”林眠侧开脸,把脖颈露出来,“我好歹也是个男人。”想了片刻,“而且我还想发朋友圈,拍咱们的照片,让别人发现了我就没法继续干了。”
他也是真明白陆怀谦有多喜欢他胸口,又亲又咬的。
快赶上给陈宗喂奶时那么可怜了。而且大人和婴儿在心理上的感觉不一样,他不仅感觉快有奶了,还想要深入的交流一下夫妻感情。
陆怀谦搂着他不满地哼哼:“要不直接居家办公好了。”
林眠放松地靠在他怀里,眯了眯眼:“在这么搞下去,我不得再回归家庭啊,你想要个家庭主妇?”
“别说的那么难听。”陆怀谦笑道,“跟普通人叫家庭主妇,跟我就是董事长夫人。”
林眠笑着摇摇头,不信他的鬼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总不能一直都在家待着。”
“我觉着我真比之前聪明了,一点点。”
“而且我发现工作也没那么难,把话挑明了,员工表现好了就发工资奖励。这样大家都开心,工作进度也能推进下去——我还有个宏大的目标,你要不要猜猜?”
陆怀谦眼神无奈:“林总想做大做强?”
“是的。”林眠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兴奋,“我想干个大的。”
“现在你是董事长,我想和你聊工作。”他从陆怀谦怀里撤出来,“裕泰是有底子的,之前年利润都不低于三千万,那时候的钱比现在值钱。现在虽然经济不太好,但文娱这一块都是上升的,国家也在推动美育。”
陆怀谦嗯了声:“你继续说。”
“虽然这在你看来是小钱,但有总比没有强……”
“我就想着,要不试试呢,我好好干。”
“那你有明确的方向吗?”陆怀谦拈起他一缕头发,试着编麻花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