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有个孩子,肯定会让林眠心甘情愿地回归家庭。先前陈宗那一出意外,就把他搞得吃药度日。那等到第二个孩子,他肯定得寸步不离的守着,他承受不起亲生骨肉再被分割的悲惨了。
林眠在陆家待了十八年。
十八年,半辈子就这么蹉跎过去了。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弥漫,林眠在卧室搜寻着,希望能找到半杯水。
最好的法子就是别让他得到自由,比如说,隔着玻璃捉蝴蝶。看似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但始终隔着一层无形无色的阻碍,足够把他骗得眼花缭乱了。
人自由了,心就也野了,会想要的更多。
林眠犹豫要不要出门,视线落在虚掩着的门口,他站在原地踟躇。
愣神的片刻,陆怀谦进来了。
“怎么下床了,身上不难受?”陆怀谦把面包和汤放在床头,“我让厨房做了蛋羹,撒上海苔和虾皮,一会儿就端上来。”
林眠咽了咽口水,想把药片一顺带下去,却卡在舌上。
陆怀谦狐疑地看着他,走过去:“你吃什么了?”
林眠含糊道:“消炎药。我想喝水,你帮我倒一杯吧。”
“你没出血。”陆怀谦轻捏住他的下颌,“你张嘴我看看。给你下面抹到有消炎的作用,是药三分毒,你先吐出来吧。”
他的语气温柔熨帖。
林眠紧张地笑笑:“真没事,好歹是花钱买的,吐了浪费。”
陆怀谦的眼神一下子冷了:“如果我没猜错,不是消炎药吧。”
很容易发现林眠在撒谎,他根本就不擅长撒谎,一些细微的表情自己出卖自己。上赶着把答案往陆怀谦手里送,他要是再发现不了,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不如拱手让贤。
被点中后,林眠赧然看着他,抿唇嚼着想毁尸灭迹。
陆怀谦没再阻拦,蹙眉看他一眼,从外面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小妈,你非要事事都瞒着我?”
林眠没来得及去接,怔住了。
陆怀谦把水杯放在他旁边的桌上,看向林眠的眼神沉重复杂,他最讨厌的就是林眠有事瞒他。归根到底是不信任陆怀谦,不信任就是不爱,林眠始终都不肯完全把自己交给他。
林眠沉默了一会儿,决定破罐子破摔:“是避孕药。”
“嗯。”
“我不想怀孕。”他侧开脸。
陆怀谦把水杯推近:“你嘴里不苦?先把水喝了。”
仅仅是林眠爱他还不够。
他挺期望能有个孩子,这样就能确保林眠始终属于自己。作为妻子,林眠只会选择自己成为丈夫,只是拿孩子来留住林眠有些卑劣——林眠是个很好的母亲,他可以为孩子付出很多,不然陆怀谦也不会在溺爱中滋生贪婪。
林眠抬眼看看他,确定陆怀谦没有生气,拿起水杯把苦味冲下去。
“怀谦,你能给我一年时间么。”他拢住陆怀谦的手背,目光乞求,“我想把裕泰做好,让我试一试吧,到那时不管情况到底如何,我都会生下我们的孩子。”
陆怀谦望着他的唇,上面残留着水光,淡红的唇亲起来是柔软的。
可说出的话却那么坚定。
他欣赏林眠的骨气,俯身凑近碰了碰,喃喃出他的名字。现在他也分不清到底想要什么,既想让林眠成为他柔顺的妻子,又想继续给他自由。
林眠太像一颗野草了。
风来低头,雨来垂首,稍微给点阳光又变得生生不息。
陆怀谦没有再借题发挥,变得正经了,帮他整了整耳边的碎发:“林眠,你非把我想的那么坏啊,下次提醒我戴就是了。”
林眠盯着他,好一会儿才陡然轻松,把额磕在他肩膀:“我饿了,手也好酸,你喂我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