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多,正是饭点儿。
烧烤店里的人不算少,乌泱泱的嘈杂,陆怀谦站在门口不远给林眠发消息。他只在上大学的时候陪舍友吃过一次,只喝了瓶百岁山,他从来都拒绝吃脏摊。
没一会儿,林眠就来门口接他了。
陆怀谦发现他走姿有点不对劲,进去后,又看见陈宗脸上青紫一块。
陈宗正在带着塑料手套剥小龙虾,瞥见陆怀谦,立刻放下来起身打招呼:“哥。”
“你坐就行。”陆怀谦走向里座,油烟味重的让他皱眉,“中午的事情小妈都告诉我了,你除了脸,还伤着哪里没有?”
陈宗挑眉看他,尬笑两声:“……哪哪都疼。”
烧烤店在大学城附近,装潢还算可以,靠墙的一边是软沙发,对面是带靠背的凳子。陈宗不能让自个亲妈坐过道一侧,也不敢让陆怀谦来这边,但咋看咋不顺眼。
陆怀谦在关心林眠崴脚的事情,露出个想说他又无奈地表情,心里盘算着如何收拾裴若谷了。
陈宗不愿意看着一出,崴着就崴着了呗,腻歪也不知道避人。
他把菜单递过去:“哥,要不你先点菜吧,我和我妈都点过了。”
“我不在外面吃东西。”陆怀谦接过来,浏览着上面的菜品,“你们点的多吗,不够就再加点,我买单。”
“家里的厨师也能做。”
陆怀谦递给林眠,看向陈宗:“你让孙姨去联系就行。”
陈宗觉着他真挺装的,笑了下,幅度太大扯到嘴角就老实了:“吃的就是个氛围,你活的那么仔细,人还不是得生老病死。”
陆怀谦懒得和他计较,肯定是陈宗拽着林眠来的。
服务员端着一盘烤物和炸货上来了,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放到餐桌中间后,陈宗眼睛都亮了,想下手拿又看看陆怀谦。陆怀谦示意他吃就行了,扫码让服务员拿瓶矿泉水过来,让林眠不用管他。
林眠犹豫着摇摇头。
在陈宗看来,更像是怕惹陆怀谦不高兴的表现,嘴里的羊肉索然无味:“哥,你不觉着香?”
“挺香的。”
“那你为什么不吃?”
“我不想吃。”陆怀谦从盒子里抽出双一次性手套,看了眼旁边人怎么剥小龙虾,用筷子夹到碗里,“你继续就行,我帮小妈剥。”
陈宗撸串一半顿住了,眼睛睁大,真不打算装一下了吗哥。
林眠惊得眨眨眼,在桌下用腿碰陆怀谦,演得面色如常:“我自己来就行,靖年你把那个生蚝给我。”
“哦。”
陈宗突然觉着自己能出演一些少儿不宜的影片了,在里面客串沉睡的丈夫,失明的闺蜜,耳聋的同事,冷漠的乘客……他就该阻止林眠把陆怀谦喊来,陆怀谦绝对算得上目下无尘、眼高于顶,摆明了看不起他们这些普通人的饮食。
偏偏林眠还含笑望他,仿佛陆怀谦就该这样。
这样的眼神,林眠没那么看过自己。这么说好像有点怪。
林眠似乎才想起有个亲生的,突然转过脸:“靖年,你也少吃点。”
“我没碍着你们啊……”陈宗真冤枉了,还讲不讲道理,吃饭都不让人吃了。
林眠继续道:“我突然想起来,羊肉是发物,你吃了口子会发炎。”
陈宗点点头,意识到是他小心眼了,为了表达关心:“那你多吃点,生蚝壮阳。”
“……”/“……”
一时陷入了寂静。
陆怀谦略带笑意地看向林眠,林眠蹙眉很无语地看着陈宗,陈宗说完就默默低下了头。
陆怀谦不知道陈宗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但想让他知道;
林眠不知道陈宗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但不想让他知道;
陈宗知道他们不想让自己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但假装不知道。
林眠安静地把剩下的吃完。
陆怀谦依旧在剥虾。
陈宗很绝望,刚好卡在一个说出不合时宜的话,说完之后就能马上反应过来的阶段。他真的管管嘴快的毛病了,对着俩当事人说这种话,而且他俩没有一个喜欢这种话的。
“……妈。”
林眠欲言又止地望他,接着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陈宗垂下头,这下真是百口莫辩。
陆怀谦把剥好的放到林眠前面,看得出林眠真对陈宗没招了,已经露出了复杂的笑。养孩子没有不崩溃的,他用大腿蹭了下林眠,被嗔了一眼才老实。
没多久就看到服务员端上来一些水果,以及清蒸的生蚝。
陈宗看看生蚝,又看看林眠。
林眠气笑了,麻木的摇摇头:“不是我。”
陆怀谦补充道:“我点的。”
陈宗有些崩溃:“哥你不是不吃吗。”
“突然想吃了。”陆怀谦拿过一只,“我很少来吃这种店,况且,这又不是烤的炸的,应该不至于那么有害健康。”
陈宗无法直视这一幕,今晚这个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