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峰上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直到月色沉沉,食尽火灭,众人才散去。
第二天,英杰遴选赛正式开始。
一大早,周亦湘就赶去后山参加比赛去了。
普通最喜欢看这些,跟着周亦湘一起去了后山。
他本来还叫了徐青阳,但被拒绝了。眼看着比赛即将开始,普通害怕错过,便没有再三邀请。
徐青阳一则没有兴趣去看,二来他还想着闻一玉拜托他的事情,思索着严攀被杀一案,便拒绝了普通的邀约,坐在善水殿屋顶上仰着头晒晨阳。
晒了没一会,徐青阳听到下面有人在叫周亦湘的名字,声音冷酷机械,仿佛没有感情一般,只是不停重复着朝殿里呼喊道:“周亦湘。周亦湘。周亦湘。周……”
“别喊了,周亦湘不在。”徐青阳打断来人,“你找他干什么?我可以转达。”
来人闻言抬头,看到了屋顶上低头下视的徐青阳。
他很不喜欢这样抬头仰视的感觉,脚尖轻踩地面,飞身也上了屋顶。
徐青阳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青年,青年棕色皮肤,他沉默着面容,一双眼睛却和豹子一样敏锐发亮。
徐青阳看他,他也看徐青阳。
在看到徐青阳的眼睛后,说道:“我不找周亦湘了。”
“?那你是来找我的?”
青年开门见山道:“我是成乘,师尊叫我来十一峰找周亦湘的朋友,一个有猫眼睛的人,所以我找的就是你。”
徐青阳看着自称成乘的青年,“啊,对了,闻宗主是说过要派一个弟子来帮助我破案。所以就是你。”
“没错。”成乘回道。
“既然派了你来,那你对案情有没有什么了解?有没有什么破案的思路?”
成乘没有回答徐青阳,而是在看了他几眼道,问道:“你没有剑?”
“有啊。”
“在哪?”
徐青阳指着腰间的板砖,“这不是。”
成乘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要耍我。”说着,他将手从剑上移开,转身道:“去查案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成乘脚步未停,冷淡的声音传来:“破案的是你,不是我。师父没让我破案,只让我从旁辅助。”
徐青阳拍了拍腰间的板砖,摇头轻笑,这群剑修还真是纯粹。幸亏景星现在是这个样子,不然刚才那家伙非得拔剑不可。
徐青阳见成乘已经走远,他也不急,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
成乘即将下山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没人跟来。他蓦然回头,身后哪里有徐青阳的身影。
人呢?
怎么没有跟来?
成乘疑惑着,返身往回走,寻找徐青阳。
等他行至半山腰,就看见他一路寻找的人,此刻正和云水真尊相谈甚欢。
二人站在田埂上,指着田地里刚发芽的嫩苗,聊的火热。
成乘有些分辨不清徐青阳的路数,不是破案,怎么聊上种田了?
成乘走上前,打断二人聊天,问道:“你怎么不走?”
徐青阳好笑的看了成乘一眼:“去哪?”
“破案。”
“去哪破?”
“我怎么知道,师尊让我听你的。”
“所以你着急的走什么?”
成乘一噎。
“那你准备去哪?”
徐青阳便问道:“有没有存档室。就是那种存放着各种记录的地方。”
“有。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要看?里面可涉及机密。”
“什么机密事?宗门风流往事?拒绝师兄后,师父强取豪夺?和师弟官宣后被狐妖小徒弟缠上?结契夜,不小心和道侣的师尊洞房了?”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云水真尊听了这话,猛然咳嗽一声,笑道:“咳咳,哪有那些荒唐事,不过是些宗门高阶剑法,怕人学了去,所以才秘藏。”
“哦,那些啊。”徐青阳一脸失落,“那我不感兴趣。”
徐青阳的态度,刺痛了成乘。他见徐青阳听到高阶功法竟然是如此冷淡,饶是成乘一贯秉持不关己事不开口,此刻也有些无语。
他到底在失落些什么?
难道高阶功法还比不上那些风流秘事?
他想着,没想到云水真尊小声对徐青阳说道:“那些高阶剑法没什么,我年轻的时候看了个遍,没什么意思。你要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就是…”他犹犹豫豫道:“就是能不能把你刚才说的那三个八卦给我讲讲。”
“三个?”徐青阳挑眉:“其实是九个。”
“啊?!!!”云水真尊震惊。
但是徐青阳说完就不说了,招呼成乘道:“走吧。”
等他们走出去一会,云水真尊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急的朝徐青阳大喊:“到底是哪九个啊——说完你在走,行不行————”
没理会抓心挠肝的云水真尊,徐青阳跟着成乘来到存档室。
室内的空间很大,往远看去,一排排灯盏向前向远延伸,一路没入黑暗之中。
距离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是一排排的金属做的柜子。
柜子全部固定在天花板上,一个个从房顶上垂下来。
虽然柜子是四方的,但是抬头看去,从视觉上看起来柜子从上到下由窄变宽。到了最下面,黑压压的挤在头顶上,无论是视觉上还是心理上都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徐青阳一进这里就有些恍惚。好像整个屋子倒了过来,他踩在屋顶上,柜子倒垂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砸到他头上。
他抬头看着这一排排由不明金属做成的柜子,说道:“这设计倒是很特别,上下颠倒,是说要如实记录,不颠倒黑白吗?”
成乘点头又摇头,“有你说的那个意思。不过这样做的目的更多的是,没有本事的人看不了任何一条记录。”
“什么意思?”
成乘没有废话,直接演示。
他腾空而起,飞到两排架子中间,俯身低头道:“这些柜子全部都是紊流金做的,这些金属会发散混乱的能量流。”
“你在下面感觉不到,但是只要进入这里面,就会感觉四面八方的能量拉扯你的身体,影响你体内灵力的流动。如果能控制好身体,掌握住能量流的方向,这些乱流会带你飞起来。如果不能,掉下去是最好的,若是不好的就会被乱流撕成碎片。”
成乘说完,看着徐青阳道:“你要看什么记录?是要我帮你拿,还是你自己来拿?”
徐青阳左右看着这一排排的柜子,问道:“选拔新弟子记录的算机密吗?”
成乘想了想,回道:“不算。每次选拔都是公开的。有什么人参加,选了谁,录了谁都是全程公布公开,任人监督,不存在秘密一说。”
“那我就看这个。”
成乘落地,往前走了一会,再次飞起。
等到了一定高度,他停下,再次问徐青阳道:“你是要我帮你,还是自己上来看。”
徐青阳道:“既然你愿意帮我,就劳烦你了。”
成乘一怔,没想到徐青阳竟然如此回答。
“找啊,别傻飞着了。破案时间很宝贵的,你师父那边催着呢,能耽误的起吗?就是你师父耽误的起,那尸体在放着都烂了,能拖延的起吗?”
成乘却问道:“你怎么不上来?你是害怕吗?”
“这位朋友,你既然能帮忙,我就没必要上去了。上去能干什么呢?证明我能飞?证明哪个干什么?现在该证明的,是谁是凶手才对。”
“朋友,你这纯属幼稚园的行为,比比谁的纸飞机飞的更远?咱聊点成年人的话题好吧。”
成乘无奈,在确定徐青阳不会上来后,便歇了比较的心,按徐青阳说的给他找记录。
他往前飞了一小段,停在一个小格子前,随后从腰间解下弟子令牌。
令牌按在格子上的瞬间,红色的光芒骤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英杰弟子,最高级别,准入。”
话落,格子咔哒一声打开,一阵刺目的白光从格子里射出,将成乘吸入格子内。
白光消散后,成乘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下一刻,成乘发闷的声音从格子里面传来,“要看什么时期的?”
徐青阳回道:“一百年前到现在的。”
成乘就按照徐青阳的要求从格子里的一堆记录阵盘里找到相应的记录阵盘递给徐青阳。
徐青阳将手覆在上面,放出灵力在阵盘的刻痕里游走,读取阵盘里面记录的内容。
阵盘里的内容全部都是影像,真实的记录了当时发生的情景,徐青阳一幕幕看去,很快看完了所有内容。
他把记录阵盘还给成乘,问道:“你认识严攀吗?”
成乘摇头:“从前不认识,现在知道了。听说是废物金丹,被丹药堆起来的垃圾。”
徐青阳一挑眉,不置可否。
“那你有没有被严攀找过。”
“找?什么意思?找我干什么?”
“就是说他想用东西,如灵石,宝物等孝敬你,然后跟在你身后练剑,学习。必要时能跟着你进一进不开放的宗门秘境。”
成乘恍然,“啊,你说那个叫找啊。那就有。不过我不耐烦他。我以为他提着礼物想拜我为师,那实在太恶心了。我独来独往惯了,没有那闲工夫。所以,我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