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圈内的村民从几人身边的间隙挤出来,连声说:“你们误会啦,这群道长是来帮我们的!”
“不是!”一个半大小伙儿言辞激烈道:“我们家人不知是何原因疯了,他们二话不说就将我们的家人全部打杀!”
讨伐声接踵而至:“我家人的尸首现在还放在家里没出殡呢!”
“我要为枉死的家人讨一个说法、讨一个公道!”
“就是,难道不应该先寻方法救治,再不济也应该把他们关起来,怎么能直接杀掉!那是人,是我们的家人,又不是畜牲!”
说着说着,原本站在林枝扶他们那边的村民们也是迟疑了,茫然的脸庞带着怀疑,自顾自地远离他们。
“没有!不是这样的!”宣水芸厉声为自己辩驳:“我们杀的从来都是失心疯的人,他们攻击性极强,甚至会威胁到其他人的生命安全,除此之外,我们从未杀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她从无害人之心,自然不愿承受这种冤屈。
那半大小伙道:“那也不该杀人!”
“我……”宣水芸觉得有苦难言,看了同伴们一眼,索性退回去不说话了。
大家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不甘、委屈和被冒犯。
“不要打,走为上。”林枝扶低声道。
村民们见他们不回话,而是低头密语着什么,也渐渐止了声,握紧手里的武器蠢蠢欲动。
打是一定打得过的,只是跟这群未曾习武修炼的村民打,未免有些胜之不武,而且眼下最要紧是找到对付禅枯簕火的方法,而不是在此做这些无谓的斗争。
于是大家望向那群村民们,用狠厉的眼神扫视一圈,竟也有好几人被这眼神吓得后退半步。随即,大家便转身撒开腿跑。
“别跑!”
“追!”
林枝扶拉着江折月,隐约听到后头的人这样喊道,旋即便没了声响,取而代之的是被殴打的惨叫声。她觉得奇怪,拉着江折月停下,思索片刻,决定返回查看。
岂料方才声声讨伐的那群村民已然睁着一双双蓝色眼睛,在对正常的村民大打出手,林枝扶还看到其中一个蓝眼睛正把一个村民压在地上,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它嘴角勾着诡异的笑,面上、身上都沾了新鲜的血迹,空洞的眼神近盯着她。
“住手!”
林枝扶话音刚落,数十个蓝眼睛齐齐把压制在自己手底下的脖颈动脉咬断,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和江折月。
林枝扶感觉脊背发凉,脸色惨白。
“姐姐。”江折月握住林枝扶的手,警惕地盯着它们。
诡计!这一切都是诡计!什么禅枯簕火什么火兽什么扰乱人心的飞虫什么疯人症,从头到尾就是想要他们在老苍山和各个山庄之间疲于奔命!
猝然发疯的陈母,陈家大院外围攻的蓝眼睛,锦溪村山林里莫名出现的飞虫、声声讨伐再回头却已然疯魔的村民……如此巧合,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指使,而且还一直在暗处跟着他们!
就为了把他们耍团团转!
“乌槐!”林枝扶挣开江折月的手,对着空无一人是山壁、空谷大喊,“乌槐,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们!你给我出来!你——”
林枝扶的话哽在喉头,因为她的余光看到两个蓝眼睛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来!
江折月用藤蔓圈住两个蓝眼睛的脖子,一拽一甩,把它们先后掷到山沟里去;林枝扶摊开手掌,祭出她那柄许久不用的圆形竹棍,轻轻一挥,碧落的穗子变成鲜红的剑穗,竹棍幻化成一柄长剑,直直捅进一个蓝眼睛的腹部,再一脚踹到它的胸膛踢飞。
远处的刁高义、宣水芸和石为听到林枝扶的叫喊声,根本来不及多想,急忙顺着声音找过来,见状也加入战局。
某个崖壁暗处,乌槐正心惊胆战地怕被发现,而那火兽就笑嘻嘻地把头靠在他颈间,脸颊紧贴着乌槐的脸颊,散漫道:“你那姐姐挺聪明的,难怪你这般将她放在心上。”
她扣在岩壁的指尖陷进了脏兮兮的泥沙里,那火兽用唇蹭了蹭乌槐的脸颊,又嗅了嗅她的唇,慢条斯理道:“既然她都发现了,你要不要出去见见你的两位姐姐,省得一直记挂着,半夜睡觉都梦到。”
“……不去。”乌槐艰涩发声。
“要去?”那火兽用柔软修长的脖颈绕着乌槐的脖颈来到另一边,一路嗅闻,鼻尖碰了碰乌槐的脸,微微陷进脸颊肉里,乌槐面露嫌恶之色,偏头躲开:“我不去!”
那火兽顿了顿,鼻尖又去碰乌槐的鼻尖,用气音道:“行~听你的,我带你去……”
“我说了不去不去啊!”
那火兽的唇蹭到乌槐的嘴角,被一把揪住头上斜飞的兽毛,刮了两个大耳光之后,凶猛地撞到石壁上。
——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尸体,连下脚都难,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大家却无心顾及。
宣水芸气喘吁吁,跨到林枝扶身边,牵起她的手腕忧心道:“扶儿,怎么了?你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