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峙着,林枝扶平静道:“师兄,我没有觉得沈妤和慕念锦就此死了很可怜。”
“我只是认为,用杀生的方式来救其他生命这个方向是错的。”
手腕被捏得发痛,三人呈现一个三角对峙着,林枝扶的眼神却迸发出一种毫不退让的坚定:“杀那三个人就能终止这次灾乱?谁说的?有先例吗?”
“……”刁高义紧抿着唇,半晌,挤出几个字:“总得试一试。”
“拿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来试?万一是那火兽故意说出来诓骗我们呢?万一那火兽想利用除掉它的恩人,以图摆脱束缚不用报恩呢?”
周遭一片寂静,林枝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她性子柔软温和,这次却是坚定地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毫不退让。
不为沈妤,不为慕念锦,她想做勇敢的人,做正确的事。
半晌,隐在角落的宣水芸站出来:“那你有其他解决办法么,扶儿?”
“……”
林枝扶默然不语。她也不知道,她也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做。
刁高义还握着林枝扶的手腕,江折月也还捏着刁高义的手腕。林枝扶在低头沉思,另外两人犀利的眼眸瞪着对方,几乎要冒出闪电般的火花,掌心不断收紧。
三人就这样僵持着,彼此的温度通过手心相互传递。
“嘶……”听到林枝扶无意识的痛呼声,江折月不再犹豫,一掌直击刁高义的胸口,他早有防备,松开林枝扶,接下这一掌,反手挣脱江折月的手心。
‘吱拉’一声刺响,刁高义的鞋在木地板上摩擦出一条长长的凹陷下去的划痕。
这厮花妖……刁高义眼神沉下去,看着纹丝不动的江折月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千年花妖,修为高深莫测,不容小觑。
两股力量对冲时激起无形的劲风,林枝扶的长发高高扬起,一咬牙,右手成拳在左手掌心击打一下,低声喃喃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说着,她扬声道,“一切灾祸的源头都是那只禅枯簕火形成的火兽!想法子把它杀了不就好了!”
“杀不了,我们不是试过吗,”刁高义无奈道:“那家伙是一个变态的人兽相连变异种,我们攻击不了它。”
“杀不了,就想办法杀!不然人长脑子是用来干什么的!”林枝扶的眼里露出锐利而张扬的光芒,随即撸起袖子,径直穿过围观的人群,打开屋门。
“哇啊啊啊!”林枝扶吱哇乱叫一通,转身扑进江折月怀里,众人皆是一惊,还以为是被蓝眼睛埋伏偷袭了,三三两两跨大步跑过去,空无一物。
?
他们快速扭着头观察周遭环境,确实没察觉到任何一点杀气。
“是什么有攻击性的东西?”刁高义急忙问。
“那东西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宣水芸紧接着道。
江折月轻轻拍着林枝扶的肩,她慢慢抬起头来,露出小半张脸,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门框的方向。
是一只差不多有一张脸那么大的黑色毛蜘蛛,方才林枝扶一开门,迎面便撞上这悬在半空的家伙,离鼻尖不过数寸,差点被糊脸上,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切!”众弟子不屑起来,“切,原来是一只蜘蛛,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
“这样也能被吓到?”一个弟子爱贫嘴的师弟道:“小林师兄,那你见到那些青面獠牙、血肉模糊的鬼岂不是要吓得魂飞魄散?”
林枝扶性子温和好说话在老苍山是人尽皆知的,平日里不少弟子会跟她打趣,虽然不带恶意,但也藏不住那点嘲笑的意思,毕竟抓妖抓鬼的人怕这些东西是真的少见。
她有些难为情地从江折月怀里退出来,见江折月下颚紧绷着,好像还磨了磨牙,凶狠地瞪着这帮调笑的弟子,朝他们举起拳头。
林枝扶拉下那种蓄势待发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肉安抚,江折月看向她姐姐,嘴巴微微嘟着,眼尾向下耷拉,有些无辜的神色。
“好了!”刁高义制止,撇了撇嘴,用剑柄一挑,将那蜘蛛丢到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