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那火兽口中的恩人就在我们身边?!”
林枝扶望了望被压制住的沈妤和慕念锦,低头沉默。她知道,她想到了,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做。如果沈妤和慕念锦真的是许下人类灭亡的愿望的人要怎么办?杀了她们吗?
剑尖朝地才垂着,刁高义深吸好几口气还是无法平缓下来,“我们如今面对这一切都是因为那火兽口中的三个人许下的愿望,她们许什么愿望不好?想要变美发财什么都可以,为何偏偏许下这种该死的缺大德愿望?”他愤愤不平道:“如今面临这种局势,我们就应该即刻找出第三个许愿之人……杀之,以绝后患!”
……果然!
林枝扶惊愕地抬头,见刁高义举起剑刃直抵沈妤的胸口,厉声道:“先杀这两只鬼,再揪出第三个来砍死!”
话音未落,刁高义已箭步滑步攻向沈妤。
长剑破空,林枝扶飞身上前,长剑顺势上挑,磕开刁高义的剑锋,侧身反手将沈妤身上的麻绳劈断。
刁高义手中长剑被震开,面露错愕之色,杀心反而愈发汹涌,一个旋身,转腕使着长剑斜劈。林枝扶将沈妤一把推向江折月,两剑相击,火星四溅。
江折月方才便一直盯着沈妤,目光如寒冰带刺,这会儿倒是目不斜视地任由沈妤踉跄好几步,见她真要倒下去了,才屈尊降贵地拉了一把小手。
一屋子人瞧着这俩师兄弟打斗,一个个即不上前阻拦也不出手相助,而是小小声打起赌来:这俩谁人会赢。
“那还用说,”江折月鄙夷道:“自然是我姐姐。”
一屋子的弟子几乎都跟江折月有过愁怨,压根不愿搭理她,哼哼两声,江折月也不在乎,安心观战。
她一直觉得这群人类就是在闹着玩儿,什么门派什么长老什么规矩,个个不顶事儿,竟被乌槐那小废物点心闹得天翻地覆、束手无措,还不如山下那群帮着谋生挣钱的认真。
除了她姐姐,林枝扶就是最认真的人,姐姐不赢简直天理难容,这世上还有谁配赢?
又是猛厉一击,刁高义甚至是曲着腿蹦起身发力往下刺。林枝扶双手抬剑往脑门儿一挡,作势要接下这一招,剑尖与剑刃相碰的一瞬却猛地侧身卸力。
刁高义因为惯性往前扑,那柄长剑半数捅进竹屋的木地板里。林枝扶眼神一转,两三步上前,一掌将毫无防备的石为击退,扬剑砍断束缚慕念锦的麻绳,又一掌将她推远,示意她快逃。
可怜的慕念锦,根本一无所知,原本好端端地在看一众蓝眼睛人类上蹿下跳,看得饶有兴味的时候,莫名其妙被石为抓到这臭烘烘的竹屋中,如今又被林枝扶推得一个趔趄。
沈妤见状,不加思量,上前拉着慕念锦的手腕便破窗而逃。长老和几个为首的弟子自然出手阻拦,只可惜被江折月那厮一根藤蔓抽得砸到墙壁上。
沈妤和慕念锦得以成功逃脱,刁高义扑上前,连这两只鬼的衣尾都没能抓住,只能瞪大双眼看着她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林枝扶!”刁高义捏紧了拳头:“你为何要放走她们!”
林枝扶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刁高义已然是气急,弟子们说这回林枝扶怕是不好脱身,还说刁师兄看着是真的恼了,他若是动了真格的,林师弟怕是不好招架。
“林师弟这回怕是凶多吉少,怕是得输、怕是得输。”
江折月哪里听得了这些话?姐姐在她眼里那是无所不能、从无败绩,任他刁高义是真脑假脑是格假格,姐姐必定打得他头破血流、屎滚尿流。于是她夸下海口,若是姐姐输了,给在座所以弟子磕十个响头。
众弟子这一听可来劲儿,江折月的十个响头哎,这不得趁着这机会好好羞辱她一番,把以前丢的场子都找回来?!
“林枝扶!”刁高义指责道:“你不该拦我!不该因为你毫无底线的心慈手软拦我!”
“你从前心慈,见到那些弱小可怜的妖就想帮,还把那些它们全都弄回山里,弄得山中议论纷纷、七零八落,我虽看不过眼,还是在你撒手丢下一切之后帮你收拾烂摊子;你手软,总是无法对那些可怜可憎的妖鬼痛下杀手,我也从没说过你!”刁高义痛心疾首:“可如今,你明知道我们面临的局势多么严峻,若是真的任由那只火兽放出的飞虫肆虐,是真的会天下大乱的!”
刁高义说着一把上前擒住林枝扶的手腕高高举起,身子前倾微微曲着背,通红的眼眶几乎是死瞪着她,粗重的呼吸抑制不住:“你是不是觉得沈妤和慕念锦无辜死去很可怜?”
林枝扶被逼得往后仰,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话说不出口,想摇头也不能。
她没觉得沈妤和慕念锦的死很可怜,她们早就死过一次了,她亲眼见过她们的惨烈死状。她只是觉得,觉得……
“难道沈妤和慕念锦值得可怜,那些无故变成蓝眼睛的村民就不可怜吗!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就不可怜吗!多少人因为这场灾害遭罪你不是不知道!你不是没有看到!”
刁高义深吸一口气,那口气还没上来,手腕被捏住的触感硬生生打断了他即将要爆发的一腔怒火——江折月冷淡道:“放开姐姐再说话。”
刁高义偏头,紧紧蹙着的眉更加扭曲,用那种看一个病人的带着怒火的眼神跟江折月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