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扶屈辱地跟着这群人行驶了好几日,打听——不,偷听到的线索:他们如今身处琅朝,而小柳儿和那苏雨棠便是隔壁东且这个企图谋反国的奴隶,这一行车队是琅朝最尊贵的长公主的车马。
琅朝和东且,林枝扶在沈妤口中听到过这两个朝代,也就是说,此时处于四百年前左右。
可怜林枝扶如今一个奴隶身,偷听的时候被发现,被当胸踹了一脚,一口老血都差点吐出来。她疼得泪眼婆娑,想还手,看到一大帮人围了上来,又不敢在陌生的地界跟这么一大帮人起冲突,只能委委屈屈、窝窝囊囊地爬起来躲到河边哭唧唧。
河面上映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身影,林枝扶边抽抽哒哒边摸眼泪。半晌,她停下来,想一睹这位‘小柳儿’的尊容。
岂料看到的却是林枝扶本人的面容。
林枝扶就是小柳儿??
???
林枝扶擦干净眼泪,一点点撕开左手缠着的白绷带,盘腿坐下来思索着现下的境遇。
她第一天就发现了,她左手的伤还在。两块伤口,一块在绮梦轩捡耳坠时被划伤的小划痕,久久没有愈合,据说有毒,还会冒黑烟;还有一块,是在林家村被林母那碎瓷片划伤的,很深,甚至伤到了手骨,差点整个切断,如今才过了不到一个月,未长成的血肉和筋脉粘糊在一起,时而隐隐作痛。
一般来说,进入某个环境或是心障,便是进入一个新的空间群,进入的人一般不会带着现实世界中的伤口或是病理。
因为这个特性,林枝扶听说过不少例子:许多心怀不轨的人,企图利用幻境或是心障这个特殊空间群来实现长生不老、起生回生、治愈绝症的愿望,可惜都没有实现,一旦回到自己所处的那个境地,该有的伤和病一样没有少。
可林枝扶到了这里,身上的伤口不但没有消失,甚至她还带着自己本身的容貌。
可她又确确实实有着这个地方的身份,是一个敌国的奴隶,不是凭空多出来的人。
——
又过了两日,这对车马终于到了琅朝的首都——沁泱城。
入城之前,这位长公主的车驾被拦了下来,守城的说最近敌国细作猖獗,觊觎他们国家的绝密军机,意图起兵谋反。
车队里每一个人都被拉到车下仔细搜查,特别是林枝扶这种从最末的辎车下来的贱奴,没查前就被推搡拉扯,好一番羞辱。
不过她们这些小喽啰都是一带而过,众矢之的是‘小柳儿’的伴当,苏雨棠。她跟在长公主身边,最容易得到庇护,也最容易被怀疑。
人和人之间的不平等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长公主和跟在她身边的苏雨棠不用下车,只是掀开帘子,居高临下地藐视那个守城的。
林枝扶遥遥一瞥,看到那位尊贵的长公主斜斜地歪在苏雨棠怀里,她心里咯噔一下,才反应过来长公主为何要她贴身服侍。
守城弯腰拱手,行了礼,道:“殿下恕罪。近日敌国细作猖獗,上令严查出入。殿下凤体臣不敢犯,但殿下身边女侍须由女官详搜。请殿下允准。”
要搜苏雨棠!
林枝扶不经为她捏了一把汗,也不知苏雨棠身上有没有把柄。
得了长公主的点头应允,苏雨棠才敢下车,所幸没什么从她身上搜出什么东西来,守城只得下令放行。林枝扶松了一口气,岂料刚扶上车横,变故就发生了。
一个兵卒快马加鞭赶来,说凡是企图入城的东且国人,一率压到牢狱里听候发落。
就这样,苏雨棠和‘小柳儿’揪了出来,两个人被甩得相撞在一起,林枝扶冲苏雨棠打了个眼色,示意她要不要求一求那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毕竟下大狱可不好受,林枝枝着实不想。
苏雨棠迟疑着没有动作,为长公主驾车的侍从一甩绳,马车开始行驶,在她们身侧缓缓挪动起来。
看了要从辎车换到牢狱里去了,林枝扶简直想叹气。
那马走了不过五步,随着清冷沉稳的‘停下’两个字,林枝扶眼睁睁看着那对车马停下来,紧接着长公主下了车,慢慢踱步到死死低着头的苏雨棠跟前,盯着她瞧了半晌。
啊啊啊!有戏有戏!或许不用下大狱。林枝扶欣喜若狂,恨不得挥手喝彩,面上却不显,而是低头抬眼,狗狗祟祟的视线在苏雨棠和那长公主面上转了一圈。
“这个是我的人,我要带走。”长公主牵起苏雨棠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林枝扶自是快步跟上。
可那该死的长公主走了两步又停下,睨了‘小柳儿’一眼:“至于其他人,随你们怎么处置,就是剁成肉馅我也管不着。”
林枝扶的窃笑僵在脸上。
嗯?怎么个意思?
苏雨棠闻言,急忙抓住长公主的衣袖,央求道:“殿下,小柳儿是我的亲姊妹,还望殿下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