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此举,最先按耐不住的当然是苏雨棠,她瞳孔微缩,扑过去夺下那把匕首,接着抱着人开始哭起来,说她千不该万不该拿自己的身子来说笑。
长公主便把人拥进怀里,轻轻拍着背,温声细语哄着。她的目的达到了,苏雨棠果然妥协:留在沁泱城,但搬离公主府。
‘小柳儿’跟着苏雨棠一同去到绮梦轩。
绮梦轩!那个让人如芒在背的绮梦轩!
难怪林枝扶一直觉得长公主和苏雨棠之间的桥段那么熟悉,原来她早在书俪那里便听过了她们的故事。
苏雨棠人在绮梦轩,长公主虽然不能时时来看望,东西却是一大箱一大箱地往里送,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玩儿,什么奇珍异宝都应有尽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雨棠是被长公主放在心尖上的人,对她尊敬有加没。
可苏雨棠却没有为此多喜悦,平日里反而更加心事重重、闷闷不乐。
林枝扶见她连为自己的国家刺探情报都全然没了心思,以为她是猝然同长公主分居两地,思念过甚以至于茶饭不思。
这种与心上分离的苦楚,林枝扶简直感同身受,有时夜间太过思念江折月,她便会去找同样独守空闺的苏雨棠,一来是想尽快找到法子离开这里,二来是两人相伴着度过漫漫长夜。
苏雨棠说:“我渴望一种平等的爱恋。”
林枝扶窝在软榻上抱着膝盖,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个时代阶级观念十分深重,人被分为三六九等,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平民奴隶,有钱还不够,还要有权。像林枝扶这种顶着个敌国奴隶身份的,基本上走到那里都会被啐一口,再明里暗里嘲弄几句。总之从来没被看得起过。
简直是人模狗样、狗仗人势、猪狗不如、狗眼看人低,狗看了都摇头。
更别提苏雨棠一个敌国明面上的奴隶实际上的暗探,面对心上人这样尊崇的身份地位,自然心头发紧。
事实上,苏雨棠极少自惭形秽,但她确实很希望在这段关系中,她跟自己的爱人是平等的、是旗鼓相当的。
那日深夜,‘小柳儿’照常来到金瓶苑跟苏雨棠谈天说地,刚坐下没多久,长公主就来了,脸色不怎么好看。
林枝扶在长公主带着冷意的犀利的目光下,识相地起身,拍拍屁股走人。关了门,林枝扶踩实了步子,行到某个拐角处,故意制造出一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到了某个拐角处,便转身,捏手捏脚的回到金瓶苑的窗下蹲着,捂起嘴巴。
林枝扶可以对天发誓,她真没有特殊的癖好,也没有偷听的习惯,但话又说回来……
她不观察这两个人,又该如何找到离开这里的法子呢。
这几乎是无解的。
她也不想这样偷听啊,那谁让长公主每次来都要干这事儿呢?就不能牵着手出去散散步看看月亮谈谈心么?那谁又知道她们说事情的时候是事前事中还是事后呢?万一错过了什么关键线索怎么办?她如何回去同江折月团圆?总不能人人都有心上人陪在身边、人人都忙着干事,就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吧?
她也不想,她也没办法,总之她真不是变态。林枝扶想着,若是她们今夜要说事,她就留下来听一听,若是她们今夜要干事,她就悄悄溜走。
没成想,还真让她听到了东西。
长公主想跟苏雨棠亲近,苏雨棠爱搭不理,像条死鱼一样。于是长公主就问苏雨棠,为何不高兴。
苏雨棠赤裸地瘫在那里,手背捂着眼睛不说话。
长公主掀开她的手,又问她想要什么,差人送来。
半晌,苏雨棠说她要男人。
林枝扶以为自己听错了,长公主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道:“你说你要什么?”□□地躺在自己床上,跟自己索要男人?
苏雨棠重复道:“我想要男人,身高八尺、长相俊美,虎臂蜂腰螳螂腿,像你的驸马一样的男人。”
“你喜欢我的男人??”长公主端详着苏雨棠的神色,似乎在判断着什么。不等苏雨棠回答,她即刻又道:“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是要你男人,我是要跟你男人相似的男人。”苏雨棠解释。
“谁的男人也不行,”长公主拒绝得干脆且没有余地,“你不能跟男人做。”
“为何?”
长公主不答:“你想要我帮你,手不够我也有工具,总之必定会满足你。你不要再想着男人的事了。”
说着,林枝扶似乎听到她下了床朝门口走来的动静,怕被发现,林枝扶眼疾手快,捏着用来缠绕葫芦的绿绸丝带往头顶一甩,牢牢缠在房梁上,用巧劲一拽,整个人扒在屋顶上。
金瓶苑位于绮梦轩的第八层,平日里除了洒扫的下人,只有苏雨棠、长公主和林枝扶踏足。这会儿长公主似乎是着急,喊了两声随身侍女的名字,那侍女急忙跑上楼来,捧着一个大匣子恭敬地站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