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摸到了纪元啸所在的地方。闻千春躲在草丛后面，探出个脑袋，凝神注视着那边。

纪元啸正在和人打架。

这两个人打架的时候连句狠话都不放，闷头就是干。各种魔法纷至沓来，周围的树木应声倒地，扇子与笛子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明明是两个人的战斗，却打出了群殴的效果。

商万重瞄了一眼和纪元啸打架那人，冷嗤一声：“我当是谁。”

闻千春转头看他。

商万重说：“那人叫郁还息，她爹是赫尔军的左都尉郁谦。”

还息，闻千春默念一句，他捂住徽章上的收音装置，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带了点暗哑，“这名字还是我起的。”

商万重倏然转头看他。

“还息，来自一首诗。”闻千春三言两语略过，明显不想再多说，“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商万重闭口不言，沉默良久，忽然咬牙切齿蹦出来一句：“第一拍卖行曾拍卖过上将的一副画，郁还息和我互不相让，最后我略胜一筹。”

“然后呢？”

商万重：“她带人套我麻袋。”

郁还息有分寸，也没有抢画。商万重也知道，意思意思让她‘打’了一顿，不痛不痒。

不过这口气一直没能咽下去。

见商万重这副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的模样，闻千春想了两秒，抬起右手。

清脆的响指声在耳边响起。

商万重循声看去。

“嘘，”闻千春竖起一根食指置于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冲纪元啸、郁还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看。”

看？看什么？商万重听了闻千春的话，这才给还在銮战的二人施舍一个眼神。

只见金色法阵拔地而起，耀眼的符文飞速旋转，无数细小的文字在半空中飞舞，狂风拔地而起。

纪元啸停下动作，皱眉：“你干的？”

郁还息骂他一句：“老娘不会光魔法！白痴。”

提到光魔法，两个人都有了判断。

这一次的比赛中，只有一个人会光魔法——废铁班闻里。

郁还息高声叫道：“闻里！你出来和我光明正大地打一架！别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纪元啸说：“谁出来谁傻X.”

郁还息回头就是一脚，又准又狠。纪元啸没有防备，被没有收力的这一脚直接踹到身后的树干上深深嵌住，拔都拔不出来。

闻千春摁住飞鸟：“伏流，速来。”

旋即起身，对着郁还息微微点头：“郁同学。”

郁还息手中的笛子犹如夜幕低垂时闪耀的星星，她倨傲道：“这是什么魔法？”

闻千春说：“【吉光片羽】，一个微不足道的三阶一魔法而已，没什么攻击力。”

郁还息人生信条是这辈子都别信男人的话，尤其像闻里这种男人。她早就听说眼前这位的长相酷似闻千春，记忆中那个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郁还息忍下翻涌而来的想念，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打一架吧。”

直抒胸臆、简单快捷。

闻千春不为所动，连唇边的弧度也是异常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可以，”

郁还息一喜，刚要说什么，就听闻千春继续道，“但是你已经在我的法阵里了。”

【吉光片羽】的杀伤力不算大，能被归类到三阶一这个类别中也是有点实力的。被魔法困住的人，会变成一幅符合自身性格的水墨画。闻千春现在没有启动阵法，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颀长，影子在身后是长长的一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郁还息谨慎地握住笛子：“什么交易？”

闻千春伸出手指，指了指一边还没把自己拔出来的纪元啸：“先把纪元啸淘汰，我们再单挑。”

——那是不可能的。

商万重在草丛中跃跃欲试，准备给他俩一网打尽。郁还息明显不知道面前是一个组合，听完闻千春的话认真考虑了一下，“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郁还息捂住徽章收音的地方，声音放得很轻：“听说你长得很像上将……能让我看一眼么？”

话落，像是怕闻千春把她当成变态，又小声补了一句，“我快要忘了他了，有点想他。”

商万重已经摸到了嵌住纪元啸那棵树的背后，闻言不爽地啧了声。

一个伏流一个郁还息，总装什么可怜？

闻千春的笑微微凝固了，他定定地注视着郁还息，久久没有说话。

面前郁还息的身高逐渐缩小，再缩小，变成了和他小腿一样高的小团子。团子被她爹郁谦拎着衣领，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挥着，两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面前的内阁肱骨之臣，小嘴一撇，差点要哭出来。

“闻大人，”郁谦叫他，憨厚的男人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个粗人，没啥文化，想请您给这孩子起个名字。”

闻千春的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整个人犹如春天的风，温柔和煦。

小团子要哭不哭地尬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

闻千春想了一下：“不如叫‘还息’吧。”

“还息？”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虽然是描绘秋天天气变化无常的特点，但以‘还息’为名，希望她能拥有一个如春天般幸福的秋天。”

“从今往后，只有相遇，没有别离。”

小团子不知听没听懂，反正是笑了起来，口中牙牙学语，模仿着闻千春发出的音调。

“闻里？闻里？闻里！”郁还息连叫三声，不满地说，“我知道我的要求过分了点，但你也不用不理我吧。”

闻千春恍然回神，冲着郁还息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