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皇后期昏庸无能,后宫之中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管你是大臣之女还是将军之子,统统纳入后宫。这也导致闻千春越来越不想回朝述职,每次一见旧皇垂涎欲滴、下一秒就要扑过来的眼神时,总要忍着恶心敷衍他。
到后来,哪怕旧皇连下七道圣旨召他回帝星,闻千春也总以各种理由推拒,到最后旧皇也没有办法治他的罪,因为需要闻千春当定海神针震慑天涧。
这大概也是最后的导火索。
闻千春垂下眼眸,纤长浓密如鸦羽的睫毛遮住了眼中对于旧皇刻骨铭心的恨意,落下的阴翳在白瓷般的脸上色彩分明,浓重得抹不开。
伏流和郁还息大概真的是被揍得很惨,两个人顶着一头色彩缤纷的树叶从黑雾中走出来,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浪荡地挂在身上,陵春笛与昆仑被妄无悔斜插在腰间,与那根权杖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滚进去。”妄无悔对这帮人类没什么好脸色,抬脚就踹。选择幸运儿的时候,在郁还息的身后犹豫了一下,随即狠狠踹到伏流腰后。
伏流被踹得一个踉跄,梁水鸮急忙扶住他,两个人不声不响交换一个眼神。
郁还息自觉跟在伏流身后走进了那个圆圈,她看见了捂住伤口的商洛和昏迷不醒的李瀛,妄无悔对这群没有丝毫反手之力的人类一丝兴趣也无,确认圆圈魔咒照常运行后随手点了几个人,准备去森林中抓漏网之鱼。
同伙没和他一起去,和剩下的诡影待在圆圈旁边。
闻千春撤掉【如影随形】,手中等等转了一个圈,他站在草丛中,举起手中杖。
下一秒,无数冰雹自天空中疾风骤雨般落下,同伙召出土魔法为盾抵挡,同时转头,对上了闻千春的视线。
“你是闻里,”同伙的语气很确定,还带着一丝疑惑,“你没有捏碎徽章。”
闻千春指尖划过胸前闪着红光的徽章,“不巧,我有一个拯救世人的梦。”
两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同伙没有半分犹豫,手腕一转,伞柄迸发出强烈的刺眼光芒,在黑色的雾中瞬间破开一个金色的口子。
下一秒,金光所到之处无数花朵竞相开放,不论时节、不论品种,姹紫嫣红地铺到了闻千春脚下。
闻千春后退几步,垂眸盯着即将探到他脚腕的花朵,花瓣馥郁芬芳,花蕊颤颤巍巍,好似少女娇羞的面颊。花朵摇晃几下,趁商万重放松心神时猛地用枝条藤蔓缠住他的脚腕,出其不意地将商万重头朝下倒吊起来!
“你还会光魔法。”闻千春狠狠碾住花朵肆意生长的藤蔓,一道凄厉不似活人的尖叫声响起,商万重头皮发麻,下意识去看闻千春的脚下。那朵花被踩住了命门,疯狂地挣扎,散落的藤蔓扬起一阵阵飞扬的尘土,灰尘弥漫在空中,同伙的身影消失不见。
闻千春岿然不动,他抬起手中即将碎裂的等等,木魔法已经无法承受闻千春挥出的魔法强度,枯萎的棍子几道裂痕深可见骨。
棍子顶端发出一道危险的红光,在那道红光出现的一秒内,埃吉斯学院的显示屏闪烁了几秒,随后变成了一片雪花。
漆弥脸色很不好看,见多识广的他已然认出那是什么魔法了:“徐妲、鹤始休,还没想好办法么?”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漆弥只是想找个出口发泄一下心中无能的怒火与自己无能为力的悲哀,现场一片寂静。
孤清程反唇相讥:“少拿年龄压人,漆弥,你还真是越活越回旋了。怎么,难道外表变成了小学生,内心也会变得幼稚?”
漆弥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他黑色的眼珠犹如毫无生机的玻璃,长久地凝视着那片空白的雪花屏。
而在谁也看不见的现场,闻千春的身形在红光出现时就悄然改变。
魔法对撞碰出白色的能量波,因为魔力强大,这股能量波化成了实质性的雾。漫天大雾弥漫,闻千春的身影随着他步伐一步步拉长,身后猩红色的披风悄然落在地面,雾气四散。
同伙眯起眼睛,严阵以待。
闻千春向后捋了把头发,身形一动。下一秒,一如往昔的精致眉眼倏然出现在同伙眼前,对上那对漆黑如琉璃的眼睛时,同伙的心尖陡然一颤,像是琴弦被拨动,发出泠泠轻响。
同伙的唇齿间几乎是挤出来的:“闻千春……你回来了。”
“你该庆幸,是死在我的手中。”闻千春手中的等等裂缝开始扩大,他深知这个魔法无法维持多久,必须要在魔力消散前解决掉这些麻烦。
为今之计,只有那个魔法了。
闻千春手中的等等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心意,安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等等发出一阵金光,闻千春双手在等等两边结印,繁冗复杂的法阵自脚下像涟漪般荡漾扩散,符文于法阵中升起。明明是神奇无比、令人觉得温暖与光明的金色,却无端让人感觉到背后发凉。
须臾间闻千春已经捏好最后一个符印,他双眼紧盯着对面的黑衣同伙,眼前的等等犹如尘灰般在空气中碎裂,与此同时,闻千春轻轻启唇。
“——雪照云光。”
同伙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
……
天边残阳如血,漆弥恨不得把只会说漂亮话的鹤始休与徐妲宰了,但是他身为院长,并不能这么做。
向叶迟和孤清程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不周林被一股强大的光魔法笼罩,任何人只要接近就会化为齑粉。
如果诡影那边的人能释放如此威力的光魔法,在天策上将已经战死的现在,还有谁能与之一战?
联盟?还是帝国?
亦或是这些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明日之星?
单边与时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凝重。
体育场内静悄悄的,针落可闻。
亲眼见到朝夕相处的同学在绝望中死去,这种滋味说不上来,满心愤怒如潮水般褪去后,剩下的居然是深深地无力和庆幸。
庆幸死在不周林的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人,无力的是非常清楚敌人的实力,假以时日诡影卷土重来,没了闻千春挡在天涧,以刚才在直播中展示出来的实力来看,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没死在现在,却要死在未来。
甚至就连死期都是未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反抗、挣扎都显得十分可笑。
蜉蝣撼树,自不量力。
这一刻,无数人想到了刚才在覃微云直播中惊鸿一瞥的上将身姿。哪怕是虚影,哪怕是记忆,也让他们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