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
商万重心中疑惑,是什么样的诅咒才会让人活不过三百岁?
但看见闻千春一幅不愿意多谈的样子,商万重也歇了追问的心思,转而研究起池春草摊在桌子上的书。
看得出来这个人平常看的东西很杂,从游记散诗到学术论文,桌上的东西林林总总数下来数目还很可观。池春草这人应该比较怀旧,在如今的星际时代大家普遍使用网端浏览所需知识,他还在坚持纸质书籍,何尝不是一种另外意义上的坚持自我。
对此,闻千春没说商万重猜得对与不对,只说:“他觉得看纸质书很有逼格。”
哦,合着又是一位为了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中二病晚期患者,商万重默默把刚才心底升起的敬佩之情删除,脑海中陡然又想起闻千春那句‘活不过三百岁’,他沉默两秒,莫名对这位池春草有了某种怜惜的情绪。
闻千春没看出来商万重在想什么,他翻着池春草放在桌边的手稿。一张张看下去不是偷画的自己,就是某种似是而非的话,想象中的关于禁咒的线索一点也没有,闻千春不禁叹了口气,想着不然做个局把池春草钓出来算了。
一想到这人的画风,闻千春又是一阵头痛。
池春草此人,每次一见他都会飞扑过来,少数几次扭捏还是因为自己闯祸了。闻千春知道池春草肯定以某种手段认出了自己,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池春草不敢出现在自己眼前,难道是因为这次闯下的祸已经没办法轻松摆平了么?
想到此,闻千春深吸口气,竟然有种‘早该如此’的尘埃落定之感。
李瀛他们各自领了个角落去翻箱倒柜了。也不知道池春草怎么能在这座棺材似的楼里长时间生活的,放眼望去不仅阴森森的,而且照不到阳光。
闻千春收回思绪,把手中已经归拢好的纸张放在商万重手边。
视野内出现的下一张纸引起了他的主意。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纸,上面写了几段文字。令闻千春感到意外的是,这些文字是池春草的日记,从纸页的泛黄程度来看,应该是池春草住进来之后不久写的。
秉承着某种长兄如父的心态,闻千春琢磨两秒,还是决定探究一下小崽子的内心世界。和商万重打了个招呼,闻千春窝在池春草宽大的椅子中,拿起仔细阅读。
六月三十日,天气晴。
我哥死了。他们说是和妄无悔同归于尽了,可我不相信,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轻易死掉?我决定寻找真相。
七月八号,多云。
这座锁春楼是我特意为我哥建的,没想到我哥还没住进来我先住进来了,怎么说呢,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七月十五号,暴雨。
我在楼门口捡到了一个人,那只死凤凰也真是的,怎么不把人烤熟了?还要让我出去把人捞进来,好烦。
七月十六号,雷阵雨。
他醒了,他说有办法救我哥,我不信他。但转念一想,我又有什么可失去的呢?我哥走了,我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八月十号,暴雨转小雨。
我们开始了。
九月三号,晴。
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十月四号,阴。
我们好像成功了,可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十月三十一,雨夹雪。
我知道他是谁了。
十二月十五号,大雪。
哥,我玩脱了,没想到他以‘华无昼’的名字骗了我将近六个月,我是不是很可笑?可华无昼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哥,他到底是谁?
一月二号,晴。
我知道他是谁了。
三月四号,夜中。
他在看着我,我要反击。
三月五号,凌晨。
我背后有人。
……
日记断在三月五号,闻千春左思右想,对日记里的‘他’起了很大怀疑。
这人是谁?他找到池春草是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为什么假借华无昼的名义?池春草为何如此笃定华无昼死得不能再死了?池春草到底和他干了什么?
最重要是:现在他看见的‘池春草’,真的是池春草么?
闻千春越想越心惊,直觉得浑身发冷。他顾不上和商万重分享日记细节,冲着还在翻各类书籍的其他人说:“找他的日记,快!”
众人不明所以,看闻千春难得失态的样子,来不及多想,迅速翻找起池春草的日记来。
“你还好么?”商万重问,同时他的手覆上了闻千春的后颈,源源不断的热量从相触的地方流淌。
闻千春感到一阵心安,斟酌两秒,他说:“池春草被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骗了。”
商万重等着下文。
闻千春:“那人以‘华无昼’之名做事,但池春草不信,他十分笃定华无昼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是,为什么?
池春草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坚定地认为华无昼已经死了?
正当商万重开口时,梁水鸮从另一边走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本子:“这个是不是他的日记?”
疑惑暂且按下不提,闻千春接过梁水鸮手中的本子,手指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闻千春脑海中只有一个字:凉。
梁水鸮怎么这么凉?碰上去的那一秒,感觉像是碰到了冰块。
“你手好凉,”闻千春翻着日记,随口问,“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温暖的东西?”
梁水鸮摇摇头,慢吞吞地回答:“不用了,一会儿就好了。”
闻千春应了声,没再管他。
梁水鸮走回郑熙的身边坐下,偏头冲郑熙笑着,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上去很开心。
商万重余光注意到,内心涌起短短一秒的奇怪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闻千春一拍他肩膀,示意他一起低头看日记。
商万重抿了下唇,打开网端简短写了一下自己的感受,又设置了个强提醒,时间定在禁闭结束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