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下意识勾起，她随手把苏无许的手机一丢，抬脚离开。

房门关闭的声音隔着浴室门传到苏无许的耳朵里，她神经下意识松懈，身体跟着脱力。

回到房间里，果然已经没了苏明珠的影子，她离开，连带着把灯也关掉了。

叹了口气，苏无许关了盥洗室的灯，摸黑躺回床上。

她真的快要困得撑不住。

一闭上眼，便沉沉昏睡过去。

……

从前悦耳的铃声如今同夺命曲一样，苏无许被耳边声音吵醒时，恍惚而茫然，天色还是黑的，除了铃声，其余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刚才睡了一觉吗？

费力地拿起手机，上面好像有了好几个未接电话，她很努力地辨认，终于辨认出了给她打电话的是谁。

苏明珠。

阴魂不散的苏明珠。

她顺势把时间也辨认了出来，不过才深夜十二点整，她记不清自己多久回来的了，好像是十点左右，回庄园大概一个小时……

所以现在是，她才闭上眼睛睡了没多久，苏明珠就给她打电话了吗？

她到底要干什么？

猜不透，她放了手机继续睡，可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好像非要得到她的回应才肯罢休一样。

苏无许深吸一口气，火气混着疲惫占据大脑，她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枕头边。

世界安静。

可不一会儿，房门外砰砰砰地响，不等苏无许反应过来，没有反锁的房门便被打开，苏明珠声音清亮。

“姐姐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睁开眼，走廊外的光线顺着打开的门缝溜到天花板上，狭窄的光亮又把房间点亮，苏无许沉沉呼出一口气，已然被折磨得快要没了脾气。

“你今晚疯了吗苏明珠？”她咬牙切齿。

“姐姐你说什么？”

嗒嗒声传来，天花板上阴影晃动，被叫了全名的某人步子轻快走近，不过十几秒，苏无许的手臂便被缠住，对方好似一株柔弱藤蔓般，轻巧地贴在她耳畔。

声音乖顺而柔软，重复质问她，“姐姐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我要睡觉。”

“那也得接我电话。”

见苏无许闭眼不回应，苏明珠晃了晃她的手，贴得更近了些，半撒娇半警告开口，“要是你今天不接我电话，我就待这儿不走了。”

她不仅是说，亦是万分干脆地踢掉拖鞋，直接了当躺在苏无许旁边。

苏无许闭眼，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对方折磨死，语气虚弱又不解。

“……大半夜的，你到底要打什么电话？”

不睡觉吗？

就隔着这么一堵墙，有什么好打电话的？

“我不管，”苏明珠贴着她肩膀，冷哼一声，“谁叫你之前不回消息，还挂我电话的……这就叫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姜无许你到底接不接？”

“姐姐，姐姐……我可是你妹妹，你得接我电话。”

实在没有力气和苏明珠闹，苏无许忍了又忍，最后吐出一个字。

“……接。”

又一次语音通话打进来，悦耳铃声终于得到了回应，看着屏幕上开始通话计时，苏明珠脸上绽开笑容。

她往外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到苏无许身旁叮嘱。

“姐姐不许挂我电话，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一句话说出口，在安静的房间里不断漾起回音。

苏明珠为自己扳回一局，越听越高兴，不等苏无许回应便走了，还好心给她带上了门。

人走了，声音还留着。

隔着一部手机，神经紧绷得想吐的苏无许能够清晰听见，从听筒里传来的苏明珠的脚步声，关门声，还有衣料摩擦声、洗漱时的水声。

苏明珠很闲，偶尔还要开口和她说两句话。

“姐姐睡了吗？”

“姐姐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姐姐你明天还能早起下楼吃早餐吗？”

“……”

声音不大，苏无许的身体很快适应这道“环境音”，那点儿紧绷感跟着消失得一干二净。

呼吸逐渐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