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骥那一剑斩出去的时候，天地变色。天空暗了，风停了，云散了。只有那道剑光，金色的，很亮，像太阳。它从青锋剑上斩出去，划过空气，划过那些金色的光，划过无尘的身体。无尘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洞，不大，不深，但很疼。血从洞里涌出来，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像光。他的脸扭曲了，嘴张开，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不可能……”他说。

云骥看着他。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角有血，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站着，握着青锋剑，剑尖指着无尘。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里面有东西，不是泪，不是笑，是骄傲。他做到了，他伤了无尘，他保护了沈一念。他死而无憾。

“你输了。”云骥说。

无尘看着他，眼中满是愤怒。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受过伤。他是天道使者，是来审判的，是来清洗的，是来毁灭的。他不能受伤，不能倒下，不能输。他怒吼一声，一掌拍向云骥。那一掌很重，很沉，很快。金色的光从掌心里涌出来，像洪水，像雷电，像火山喷发。云骥来不及躲，也来不及挡。他被那一掌拍在胸口，飞了出去。他的剑脱手了，青锋剑在空中旋转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飞得很远，撞在城墙上，墙塌了。他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云骥！”沈一念喊。

她冲过去，跪在他旁边，抱住他。他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发紫。他的呼吸很弱，心跳也很弱。他快死了。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你醒醒。”她喊。

没有反应。

“你醒醒！”她又喊。

还是没有反应。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抱着他，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她怕了，很怕。怕他死，怕再也见不到他，怕再也听不到他喊她的名字。

“别哭了。”一个声音说。很轻，很弱，像风吹过琴弦。

沈一念低下头，看着云骥。他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很亮，像星星，里面有东西，不是泪，不是笑，是心疼。他心疼她，心疼她一个人扛着，心疼她为他哭，心疼她还要笑。

“你醒了。”沈一念说。

云骥点头。“嗯。”

“你受伤了。”

云骥低头看着自己。“皮外伤。”

沈一念看着他。“你骗人。”

云骥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一念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你别说话了，我救你！”

她伸出手，放在他胸口，闭上眼睛，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那是娘留给她的，是那枚丹药的力量，是净化之力。还有华胥的力量，华胥的记忆，华胥的遗憾。她引导那股力量，流向手心，流向云骥的伤口。那些光落在他身上，暖暖的，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太阳，像母亲的手。他的伤口在愈合，但太慢了，太慢了。他的生机在流逝，她抓不住。

“不用了。”云骥握住她的手。“能为你做这件事……我很开心……”

沈一念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你不要死。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娶我的。”

云骥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我记得。”

“那你不能死。”

云骥看着她。“我也记得。”

“你骗人。”

云骥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一念看着他，哭着笑，笑着哭。她抱着他，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哭得没有声音。重九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云骥。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下有青黑。他瘦了，瘦了很多。但他站得很直，眼睛很亮。他看着云骥，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他心疼了，心疼他，心疼他为了沈一念，连命都不要了。

“你不会死的。”重九说。

云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重九想了想。“因为你是云骥。”

云骥看着他，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重九也笑了。“你也不是。”

素还真也走过来，蹲在沈一念旁边。她看着云骥，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她心疼了，心疼他，心疼他为了沈一念，连命都不要了。她伸出手，放在云骥的胸口，闭上眼睛，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是混沌之心，是上古神族的力量。她引导那股力量，流向手心，流向云骥的伤口。那些光落在他身上，暖暖的，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太阳，像母亲的手。他的伤口愈合得快了一些，但还不够，还不够。

“我也来帮你。”素还真说。

沈一念看着她。“你会死的。”

素还真看着她。“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素还真看着她。“那我也要救。”

沈一念看着她，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素还真。抱得很紧，紧得她喘不过气。素还真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素还真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墨无痕也走过来，蹲在云骥旁边。他看着云骥，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他心疼了，心疼他，心疼他为了沈一念，连命都不要了。他伸出手，放在云骥的胸口，闭上眼睛，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那是魔功，是他修炼了一万年的力量。他引导那股力量，流向手心，流向云骥的伤口。那些光落在他身上，暖暖的，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太阳，像母亲的手。他的伤口愈合得更快了，但还不够，还不够。

“我也来帮你。”墨无痕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会死的。”

墨无痕看着她。“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墨无痕看着她。“那我也要救。”

沈一念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墨无痕。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墨无痕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墨无痕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重九也伸出手，放在云骥的胸口。他没有力量，没有灵气，没有魔功。他只有一颗心，一颗愿意为朋友跳动的心。他闭上眼睛，想着云骥，想着他白衣如雪的样子，想着他冷冰冰的样子，想着他为了沈一念不要命的样子。他的心在跳，咚咚，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像在敲鼓。他的心跳传给了云骥，云骥的心跳也传给了他。两个人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也来帮你。”重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