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骥的眼睛闭上了。不是慢慢地闭，是猛地一闭，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像一颗心停止了跳动。他的呼吸停了，心跳也停了。他的手从沈一念手里滑落，垂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地，但沈一念觉得那声音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在她心上。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看着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发紫的嘴唇上。
“云骥。”她喊。没有反应。“云骥！”她又喊。还是没有反应。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扑过去，抱住他，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快，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怕了，很怕。怕他死，怕再也见不到他，怕再也听不到他喊她的名字。
“你醒醒。”她喊。没有反应。“你醒醒！”她又喊。还是没有反应。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发紫的嘴唇。她想起他第一次见她的样子，站在村口，白衣如雪，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像冰。她仰着头看他，说“我娘留给我的，不给”。他愣住了，眼中的冷意化开了一点。就一点，她看见了。她以为他很冷，其实他很暖。暖得她心口发烫。现在他躺在那里，浑身是血，眼睛闭着。她不能让他死。
“你答应过我的。”她说。“你会娶我的。”
没有反应。
“你答应过我的！”她又说。
还是没有反应。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很大声，很放肆，很痛快。在灵兽园她不哭，在池底她不哭，在被追杀的路上她不哭。她忍着，憋着，扛着。现在她忍不住了，憋不住了，扛不住了。她哭得很大声。
重九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他看着云骥，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发紫的嘴唇。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是妖王，是战士，流血不流泪。但他想哭。他伸出手，放在云骥的胸口。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死了。”重九说。
沈一念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他没有死。”
重九看着她。“他没有心跳了。”
沈一念摇头。“他会醒的。”
重九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一个人扛着，心疼她为他哭，心疼她还要笑。但他不能骗她，骗她他还会醒，骗她他还没死，骗她他还会回来。
“一念。”重九喊。
沈一念看着他。“什么？”
“他死了。”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看着云骥，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摸了摸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他没有躲，只是躺在那里，任她摸。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发紫的嘴唇上。
“云骥。”她喊。
没有反应。
“云骥！”她又喊。
还是没有反应。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他，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快，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体内的神族之力开始涌动，不是慢慢地涌，是猛地一涌，像洪水，像雷电，像火山喷发。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涌出来，彩色的，很亮，很柔，像彩虹。它们涌向云骥，涌向他的胸口，涌向他的心。它们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一念！”重九喊。
没有反应。她听不见。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她只听见体内的力量在涌动，像洪水，像雷电，像火山喷发。她只听见一个声音在喊，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她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涌出来，涌向云骥，涌向他的胸口，涌向他的心。它们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一念！”素还真也喊。
没有反应。她听不见。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她只听见体内的力量在涌动，像洪水，像雷电，像火山喷发。她只听见一个声音在喊，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她的眼睛开始发光，不是泪光，是彩色的光。很亮，很柔，像彩虹。她的头发也飘起来了，被那些光托着，像一面旗。她的衣服也飘起来了，被那些光托着，像一片云。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一盏灯，像一颗星，像一轮太阳。
“一念！”墨无痕也喊。
没有反应。她听不见。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她只听见体内的力量在涌动，像洪水，像雷电，像火山喷发。她只听见一个声音在喊，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她站起来，放开云骥。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里面有东西，不是泪，不是笑，是杀意。那种杀意，很冷，很烈，很可怕。她要杀了无尘，一定要杀了无尘。
她转过身，看着无尘。他站在城头，白衣上全是血，金色的血，像光。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受了重伤，实力大减。他看着沈一念，看着她那发光的眼睛，看着那飘起的头发，看着那涌动的力量。他怕了，很怕。他怕她，怕她的眼神，怕她的声音，怕她的决心。
“你……”他说。
沈一念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她想起云骥，想起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睛闭着。她想起他说“能为你做这件事……我很开心”。她想起他说“我记得”。她想起他说“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的眼睛还在发光。她举起洗炼剑，剑身上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彩色的，很亮，很柔，像彩虹。
她冲上去了。一剑斩向无尘，剑光如虹，带着她的恨，她的痛，她的情。无尘抬手，金色的光挡住了那一剑，但他退了好几步，脸色更白了。沈一念没有停，又是一剑，又是一剑，又是一剑。她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准。无尘被她打得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越流越多。他撑不住了。
“你疯了？”无尘喊。
沈一念没有说话。她只是打着，打着，打着。她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她又是一剑，这一剑更重，更沉，更快。无尘来不及挡，被那一剑斩在胸口。他的胸口裂开了，金色的血涌出来，像光。他飞了出去，撞在城墙上，墙塌了。他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他看着沈一念。
沈一念看着他。她的眼睛还在发光，彩色的，很亮，很柔，像彩虹。她的头发还在飘着，被那些光托着，像一面旗。她的衣服还在飘着，被那些光托着，像一片云。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一盏灯，像一颗星，像一轮太阳。她举起洗炼剑，要给他最后一剑。
“一念！”重九喊。
她的手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重九。他站在那里，九条尾巴在身后飘着，像九面旗帜。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下有青黑。他瘦了，瘦了很多。但他站得很直，眼睛很亮。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发抖的手。
“不要杀他。”重九说。
沈一念看着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