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春姮在沈秀安嘴里讨不得好,吴家人恨她恨得紧,她听着旁人渐为章祐鹤说起话,毁名声的事眼见办不成,便屁股一扭去了。
走时还得装腔作势,一副伤心极了的模样。
实则溜得飞快,生怕沈秀安的鞭子挥到她身上,连茂哥儿都忘了牵。
茂哥儿被丢下,在四面全是腿的闹哄哄的人堆里打转,摔了两跤滚出去,才捉到他娘的背影,怯怯地追着跑。
章祐鹤与沈秀安眼神一对,嘴角弯了一下。
早知招亲是个隐患,怎会平白给人留靶子扎呢。
这事他们在石栗县就找好了托辞,凌玉璋几个皆可作证的嘛,除了叶襄蒙在鼓里,是突然凑上来的,但他本也不是真心想赘沈家,本质还是在闹着玩。
后面的文斗,更是请了五湖书院秦山长,讲得明明白白,为的是辩一辩“天降异象东宫失德”之说,招亲占个名头,借机把事宣扬出去罢了。
有秦山长和南边老先生们作保,任谁也挑不了章祐鹤的刺。
想用这点攻讦章祐鹤不孝,是不成的。
至于下聘,那章家自己人都跑空啦,自然只能下到吴家,今朝人家继母来讨说法,沈大公子财大气粗,大手一挥安排竹子另备一份嘛。
围拢的百姓觉有理,点点头也便散了,哪敢继续触沈家纨绔的霉头。
闹事的人一走空,大门一合,总算清净了。
吴岫之点着大孙子脑门教训,“个调皮捣蛋的,适才绊她那脚,若叫人瞧见,又有得说了,可给你能的。”
栩小子吐吐舌头,自有一套理,“那我就说不小心摔的嘛,我是小孩,她做什么与我计较,我不懂事,她也不懂事吗?”
“哈哈哈哈。”沈秀安上前握住他腋下,将人抱到半空,“小家伙对我胃口,就是这个理,她都是大人啦,让让小孩怎么啦?”
慕容熙先绷不住,扑哧一声笑,随即所有人都笑作一团。
颍哥儿抿嘴想了会,偷偷扒哥哥耳朵出主意,“那下回做得更隐蔽些,丢琉璃珠子……”
“咳咳。”吴老夫人面容一肃,“你们俩小的,一个比一个精,记着太奶奶的话,心要正,切不可存了害人之心,但人若欺上门,使计要使得漂亮,不能留下把柄。”
“是,孙儿受教。”
沈秀安站老夫人身后,勾着章祐鹤衣袖里的小拇指,侧过头,俏皮吐了吐舌尖,“弯弯绕绕的,好麻烦,还是打一顿痛快。”
他做的口型,章祐鹤看懂了,在袖子里摩挲他的小指,“我陪你去套麻袋?”
麻袋自然没套成。
下晌落了一场雨,沈秀安留在章祐鹤的小院里,两人读起了石栗县寄来的信。
凤喜在公子离开后,成长得颇快,酒厂闹了两波不大不小的事,一个是不服她管,一个是两帮人起冲突。
凤喜态度强硬,拿着公子的鸡毛当令箭,都压下去了,恩威并施,提的提,贬的贬,很好地平息了事端,而下将酒厂经营地不错。
私塾出去的两个小管事亦成了她得力干将,一个负责酿新酒,一个负责拓销路。
翠喜在着手接王伯的班,王伯毕竟是府城沈家借的人,他家里人在府城,总不好强留人一辈子。
翠喜白日跟着王伯进进出出地学,晚上在苏先生屋里读书,绞尽脑汁地学。
药山和晒场在何方林、郑芳汀的共同打理下,恢复往昔的光景。
七月田家兄弟又跑去进了几十车货,说是药膳包和养生酒在他们那卖得极好,兄弟俩在老家经营得有声有色了。
三宝养生馆有凌玉楼看着,出不了差错,康宝丰缠磨着他在镇上又开了两家分馆,一家专做男子生意,一家专接待哥儿女娘,说还依原来的分成。
王希亦支棱起来了,他在县城见识的人多,心眼长了,心思活泛了,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也学了两分,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哪里还有从前畏畏缩缩、老实可欺的样。
沈诚见夫郎愈发好看,光彩照人,唯恐他被外头的愣头青骗去,黏人得紧。这不,又传了好消息,有喜了。
“嘿嘿,有喜啦。”
沈秀安窝在章祐鹤怀里,就着他的手看信,下巴搭在他手臂上,偶尔蹭一下,蹭一下。
读到此处,沈秀安微微偏了偏头,去寻身后人的目光。
章祐鹤下巴抵在他脑袋上,微微一松,喉间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嗯”,像在隐忍,像……“嘶,灵骁,莫要动了。”
某只炸毛的狸奴,浑身一僵,蜷起身子缩了回去,“啊,快翻下一页,看看私塾的学生们。”
私塾的学生们一人给夫子和菩萨哥哥带了句话,要么提自己的学业,要么问他们何时归,总体来说,都乖觉地很,没有小安哥儿那般顽劣的学生。
苏卿云觉自己身为童生,总有疏漏,恐教不好几个童生,沈秀安走得急,也没请到旁的夫子。
她便出了主意,时常领孩子们就近游学,即在附近乡镇的农家乐,各种偶遇慕名而来的才子才女,央人家给指点一二。
章祐鹤从前结识的同窗、好友,也常到私塾授课,做临时先生。
有书生看中小豆的天赋,听闻章祐鹤有意收徒,还想抢学生呢!
小豆没答应,他们一家商量好啦,侍弄完今岁的稻田,便要举家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