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穗哥儿两手抓,一边读书,一边学掌家的本事,隐隐有朝着清哥儿发展的势头,如今是庄子上妥妥的小主子。
总之,日子平顺,各个都好。
就是想他们啦。
啪嗒。
信纸上晕开一滴泪。
章祐鹤情急,往上挺了挺身,想偏头看一眼沈秀安来的,结果……
沈秀安一滴泪挂在脸上,愣愣地侧了侧身,古怪地看他,嘴唇翕动几下,不晓得说什么好,他想:我正伤心呢,你怎么能……那什么……还戳我。
“不是!”章祐鹤笨嘴拙舌解释。
沈秀安没劲听了,一巴掌落在他胸膛,“都怪你,我正要说我也好想他们,想哭一哭的,这下子,这下子什么情绪都没啦。”
章祐鹤哭笑不得地赔罪,抱着他起身,又把人放回躺椅上,自己站窗边吹了半晌冷风,散了火气,方展了展信笺,在他脚边支了张小方凳落座,读最后半页纸。
最后是花家人的消息,不敢明着问神医的事,只暗暗关心了几句,譬如北方严寒,身子骨是否硬朗,沈家家大业大,夜里会不会招贼……
实际担心着石斛、水生等人的安危,日子过得心惊胆战。
沈秀安默了默,去勾阿晏的手指,“要不,我回一趟?”
章祐鹤扣住他手掌,轻轻拢着,低头吻了一记,放在脸侧依偎着,仰头看他,“我呢?”
我也会想你,亦时时辗转忧思。
两人目光碰在一起,一个磨,一个劝,谁也没有先挪开。
沈秀安走不成,就继续满城溜达。
沈公子霸气护夫的事迹,不消一日就传遍了盛京。
可这不是最为人乐道的。
这两日,街头巷尾的人最爱挂嘴边说道的,当属沈大公子说到做到,果真抬了数十只红箱子,给冯春姮送了十箱炭灰十箱干草十箱麻布十箱鸡毛掸子,又添十箱乌鱼眼十箱猪头十箱蛇肉十箱佛经。
笑她蛇心猪脑,讽她假慈悲。
且敲锣打鼓送去的。
吹拉弹唱走了十几条街巷,比他爹娘下聘那日热闹多得多,半个城的小娃娃追着捡喜糖,甚至出动了五城兵马司的官爷。
怕有拐子趁乱抓小孩呀。
就这么,几千号人密密麻麻堵在章家门口。
冯春姮气得嘴歪眼斜,想到书生堆里哭一哭,让人骂骂这个不孝儿夫郎。
盛京的书生哪敢惹他,一半是被他欺负大的,一半是追随章祐鹤的,最后那一半酸儒,争不过沈秀安呀。
沈公子说啦,后母日子清苦,守不住珠玉首饰,送炭过冬,送肉补身,再没有更实惠的聘礼啦!
他大儿子不成器,吃喝嫖赌样样沾,鸡毛掸子正好派上用场,小哥儿瘦弱,多读佛经多拜佛,求神仙菩萨垂怜保佑,多好的东西呐。
压根不是吴家几箱子中看不中吃用的,比得了的!
满盛京都找不着他这样贴心的儿夫郎啦!
不信你问问人家屋里嫁女儿嫁哥儿的,是不是当泼出去的水,嫁出去了哪还有贴补娘家的。
他不一样,后母若一直待在章家不跑路了,他便三不五时地来送吃送喝,别说他家阿晏心狠,再没有像他们夫夫这样以德报怨的善心人啦!
冯春姮不想要,气得当场撒了一箱子。
好家伙,跟来的贫苦人家和乞儿,争着抢着捡猪肉,还问她干草和麻布给不给,他们好拿回去过冬。
沈秀安笑眯眯说给。
四下都是夸他心善的,确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啊。
冯春姮气得关了门,拿了鸡毛掸子就抽茂哥儿出气。
大儿子是宝贝,把家霍霍光了的宝贝,小哥儿做出气筒,任劳任怨还任打。
沈秀安和章祐鹤听铁川来报,都觉这女的脑子有坑。
然两人也没烂好心养茂哥儿,就怕她黏上甩不脱,顶多偶尔叫铁川扔个包子饼子给受罚挨饿的小孩。
此事刚消停两天,沈家又给盛京百姓添了新的话头嚼。
说是沈灵秀托人运的添箱和年礼被劫啦!
嚯,胆是真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