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沈云起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随手抹去血迹,两旁落叶因着她们的刚劲之力簌簌落下,在遮住视线的刹那,两人又一掌对上。
沈云起内力深厚,传得北冥神功的内法,又有她师傅功力相授,可以说江湖少有人能敌得过她。
但裘断夜毕竟老练,长她不少年岁,内力不差的同时,专以体修为主,练得一身金刚之身,在和沈云起比拼内力的时候,他甚至有余力步步将沈云起往后逼去。
百步天阶就在半步之下。
沈云起面色镇定,额上却有汗珠悄然落下。
“沈姑娘,何必如此强逞,沈家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拿着天涯令,只会更加惹火上身,何不识趣交出来,你好,沈家也能保全自身。”裘断夜劝道,又不经意加了一道力。
“我不知你口中的天涯令,也未曾犯法,如无证据,镇武司凭空口鉴罪就大行逮捕之事,不也是滥用职权?”沈云起呛声,三根银丝忽而从她身后而出,直面裘断夜而去。
但这次,裘断夜似是玩够了,银丝在靠近他时,竟抽出一手,直接绕手捕捉,缠于自己指尖,往前一拉。
沈云起一惊,只好抽手从袖内甩出机关盒,小匣子被裘断夜内力一吸,于掌中捻为尘埃散于半空。
沈云起眨眼,更加抿紧了唇,她内力将耗尽,不可再硬拼,掂步向前一踹,腾空而翻了一个跟头,准备抽身而去。
但她显然还是低估了裘断夜。
一条软鞭自他腰中而出,缠上沈云起的一只脚踝,随着他往后一拉,沈云起身形一滞,无奈之下只好回身硬刚。
筋脉酸痛,体内内力损耗,被另一股内力趁机而入,沈云起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绞痛,她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额前汗珠密布,眼见是强弩之末。
裘断夜用力一冲击,她身形在空中翻滚几回,勉力在撞到树桩前停下,只是受惯性影响,仍退到了粗壮的树干上,沈云起借力稳住身形,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小小年纪功法如此,看来江湖没有辱没你的名声,只可惜今日未能见识荣木剑法,当真是缺憾。”裘断夜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又正了正自己头上歪了的玉冠:“沈姑娘,还是那句话,下官无意为难,如今沈家亦不知你行踪,想救你也无能为力,天字一号牢房的待遇并非你一个女子所能承受,奉劝一句,当还是交出天涯令为好。”
自习武大成,沈云起未曾受如此重伤,就是两年前受杀手楼追杀,也无非不慎中毒,造成经脉损伤,不得用内功罢了。
如今确确实实伤到内脏心脉,短时间内不可擅自动用内力。
但她还是不甘心,若有机会,她也想试试,用上荣木剑法,可得几成胜算。
沈云起弯着腰,并未回应裘断夜的任何话,她知晓,这样的人一旦确认了一件事,绝不会轻易听信她的反驳。
既如此,何必浪费口舌。
眼睑微垂,沈云起敛住所有的神色,捕捉着踏着皂靴一步一步碾步而来的人。
山风忽而席卷,将她的长发吹乱,拂过眉眼时,红与黑的交织,让她有一种无端鬼艳的魅惑感,像山鬼一般幻化而成的艳丽女子,却又多一分冷,一分淡,一分生人勿近。
裘断夜扫过沈云起准备蓄力一博的姿势,缓步停下,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曾如她一般,满身血污却不肯服输,只不过那人爱笑,总是笑得漫不经心,视天地为无物。
而就在他出神的一瞬间,山上又来了人。
白色身影急如魑魍一般浮空掠影而来。
沈云起快速察觉,那一刻,她蓄力将袖中的竹叶一袖甩向裘断夜,而自己凌空一跃,朝笔直山阶落去。
裘断夜躲开竹叶管刃,下意识要追去。
而山下,宫叶心已将手中扇子飞出袭至裘断夜命门,在裘断夜反击时,一声爆炸声巨响,尘烟滚滚。
等烟雾散去,那里早就空无一人。
宫叶心,抱着沈云起飞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