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歌苦笑着扯了扯嘴唇，没有回答。

厨房中宋时卿手中一道菜刚刚出锅，交给过来吆喝着“甲字三桌的菜有没有好”的元缨后，专程走到两人的小桌前，捏了一块青瓜入口。

这青瓜清爽可口，在陈醋的酸味一激下更显的甘甜。

“小晏调味的水平有长进。”宋时卿夸道，随后又问：“两位小姑娘今日想吃什么？吃面还是胡饼？”

宋时晏见姐姐发话，用胳膊肘轻轻碰碰自己身边的林熙歌，道：“客人点菜。”

林熙歌往灶台上瞧了一眼，面条还尚是面团，但胡饼却已然是烤好了的，便道：“胡饼吧，胡饼就好。”

宋时卿点点头转身又在灶台前忙活。

林熙歌转头瞧了一会儿后，压低声音对宋时晏道：“你姐姐真好，你姐姐真温柔。”

宋时晏这才想起来，林熙歌也有个姐姐，还正好和自己姐姐差不多年纪。

“你姐姐不这样么？”

林熙歌摇摇头：“我姐姐不太爱搭理我，她总是很忙，有时候一天下来也和我说不了一句话。”

她还总是很古板，天天奉行的便是食不言寝不语的那一套，严肃的像个小老太太。

只是后面一句，林熙歌顾及着自己姐姐的名声，没有说出口。

“我姐姐也很忙的，”宋时晏往宋时卿的方向努努嘴：“咱俩都坐这儿多久了她才有空和咱们说一句话？”

好像也是这样？

林熙歌盯着宋时卿的背影愣神了好一会儿，还是宋时晏又给她摇的回神：

“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口胡饼垫垫？”

宋时晏将一只已经被掰下一块的胡饼递到林熙歌眼前，那被掰下的一块还在她嘴里嚼着。

林熙歌不好拒绝，便也掰下一块来，在自己手里掰成更小的块，一点一点塞进嘴里。

元林手中也盛菜出盘，放在灶边旁，走到院中朝着前厅吆喝：“乙字一号桌的小炒肉好了——”

回厨房时，元林瞧了一眼两个正在掰胡饼吃的小姑娘，问：“你们在哪儿吃饭？”

还不等两人回答，元林又道：“在院儿里吧，屋里守着灶火也是热的慌。”

“好。”宋时晏从善如流。

元林搬了矮矮的小方桌在院中，宋时晏赶忙拉着林熙歌站起身，只一瞬间原本还在两人屁股底下的小凳就到方桌旁。

宋时晏拉着林熙歌去院中小桌旁坐，还未坐定，元林便风风火火地端上来一盘手抓羊肉和一盘胡饼。

胡饼两只，正好两个小姑娘一人一只。

宋时卿在元林身后，放到桌上两碟蘸料，其中放在林熙歌面前的比放在另一碟要少了辣椒。

“我听小晏说你是从外地来的，想来不太能吃我们暾城的辣椒，便没有放，你若是能吃抢她的就好。”

宋时卿说完，笑着瞧了一眼正在撇嘴不服气的宋时晏，回了厨房，院里独留两个小姑娘吃饭。

“我没听你介绍我呀？”林熙歌问：“你姐姐怎么知道我是外地来的？”

宋时晏满不在乎，手拿着羊肉在蘸料里点了一点就往嘴里送：“咱的那些同窗我姐姐都见过，你是生面孔，我前几日又给她说来了个新同窗，她瞧见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宋时晏还嘿嘿一笑，脑袋凑到林熙歌旁边，低声炫耀：“我姐姐聪明吧？”

林熙歌笑着点点头，学着宋时晏的样子，手直接拿着羊肉就往蘸料里放。

“呼。”那羊肉是刚出锅的，烫手的很，被林熙歌拿起又掉下的羊肉还在盘里，林熙歌赶忙去摸自己的耳垂。

“摸那儿弄啥。”宋时晏眼疾手快的从井旁的桶里舀出来一瓢井水递到林熙歌面前，示意她把手伸进瓢里来：“手上油的。”

林熙歌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将被烫到的手指伸进瓢里。

这水真凉的痛快。

等指尖上感受不到灼热，林熙歌将手收回来，低声道：“谢谢。”

宋时晏就将瓢也放在方桌上，转身进屋拿了双筷子和手巾出来。

林熙歌将手和耳垂上的油渍擦干净，用筷子夹着方才自己掉的那块羊肉，蘸一下料汁送入口中。

羊肉竟能这么好吃！

林熙歌从未想过能吃到完全不膻羊肉，以往家里吃的羊肉，总是有股怪味儿，她不喜欢，但偏偏姐姐教导不能挑食，要盯着她吃一两块才肯罢休。

她本以为在这里，也要装模作样的吃下两块，再用胡饼把肚子填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