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皱眉:“可是我日常做的小炒肉就不用。”
“小炒肉做之前是要腌制的,你忘了?”宋时卿重新做回到那小板凳上,又端起刚刚被自己放下的水碗,又抿上一口,叹道:“做菜与制药实属同源,怎么你只在制药一事上如此有天赋。”
宋时卿所行之事凶险不在少数,外敷内用的药物都出自于元林之手。
“那掌柜的你不也是只在做菜一事上有天赋么?”元林反驳回去,想了想又道:“怎么会是做菜和制药实属同源?不应该是制药与制毒实属同源么?”
宋时卿从未从这个方向想过,听元林这么提,反问一句:“那你制毒也有天赋?”
元林十分自然的点头:“不过没比过,只觉得并不十分难而已。”
宋时卿起身,往后退了半步,面上都是夸张表现出来的警惕:“你记得,常洗手。”
这一句仍觉不够,宋时卿站在灶前又加一句:“洗手水也要处理好。”
元林有些好笑的将手放在自己眼前翻来覆去的看,末了才说一句:“掌柜的,我也是要用这双手吃饭的。”
宋时卿夸张的打了一个冷颤,将锅盖打开,剩下的料汁一股脑的都倒了进去,长勺翻炒几下,再度盖上盖子。
“还要炖煮啊?”元林斜靠在墙上,似是已经对这道炉焙鸡失去了耐心。
宋时卿瞧着元林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打,笑道:“你若是困了,就去睡会儿。”
元林摇摇头:“不了,我还得把菜给上面那位大小姐送去呢。”
“罢了,”宋时卿将目光投回灶火:“我去送,你去睡吧。”
元林没有客套的坚持,一路打着哈欠回自己屋里去午睡。
炉焙鸡已然差不多了,就等余下的汁水慢慢收干即可。蒸锅上水汽寥寥,但若有似无的已经有米饭的香气了。
宋时卿另起了一灶,清炒了一道绿叶菜,又将已经收汁好的炉焙鸡和米饭分别盛出放在托盘中。
这米饭香味实在浓郁,果然钱花在哪儿哪儿好。
宋时卿想起小晏在买大米时说的话:“要买就买最贵的。暾城人爱吃面,来酒楼里点米饭的,不是从奕京那地方来的贵客,就是谁家多得了银两再突发奇想的想换换口味,既如此更得买贵的买好的,有了机会好好宰上一笔就是了。”
这话当时听着,觉得有些实在不人道,都是街里街坊的,买贵东西来宰客不是长久之道。如今看来,只觉得小晏当时的建议无比正确。
宋时卿端着托盘走到二楼雅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句:“进。”
还在原地坐着的广袖女子见宋时卿进门,嘴角噙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道:“竟劳烦宋娘子亲自送上来。”
宋时卿将托盘上的饭菜一一摆到桌上:“贵客说笑了,开门迎客这些事就是该做的,没有什么劳烦不劳烦。”
广袖女子听到宋时卿的话,从喉咙中不轻不重的哼出一声,不置可否。
饭菜已摆好,宋时卿转身就要走,身后传来广袖女子的问话:“宋娘子,你讨厌我?”
这话真是令人意外。
她原本以为能这般行事之人根本不会在乎外人想法呢。
宋时卿转身就答,没有丝毫犹豫,言辞中再也不带任何委婉:“贵客既然知道,何必明知故问呢?”
那广袖女子似是没有想到宋时卿会答的如此直接,愣了一瞬。
宋时卿乘胜追击:“贵客不觉得自己讨厌么?贵客今日来,到底是想干什么?我的几个伙计都好脾气的很,你一句两句直戳心窝为的是什么?我的几个伙计都是寻常人,你是怎么做到一两句就能直戳心窝的?”
广袖女子的愣神毕竟只是一瞬,听到宋时卿一句接一句的问话,笑容展到一个极大的弧度,仿若对宋时卿很是满意一般:“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宋娘子没听说过么?”
好一个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宋时卿歪了歪头,瞧向广袖女子:“贵客说要战,是要战什么呢?”
这话仿佛早就再广袖女子的预料当中,身体往后微微倾斜,靠在椅背上,看向宋时卿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宋时卿毫不畏惧,直直的就对上了广袖女子的目光。
两人不知僵持了多久,最终还是广袖女子先开口:“宋娘子误会了,不战什么,只是这个词就是这样而已。”
宋时卿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转身离开了这名为“昆仑”的雅间,只是走之前留下一句:“贵客,这桌餐,一两六钱。”
既要宰客,就要狠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