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卿点点头，就瞧见安忆怀皱着眉又将沈槐安上下打量了好一通。

“你也不好好挑挑，怎么选了外乡人？还只是个小孩子的启蒙先生。”

宋时卿浅笑道：“你也是外乡人，我也不过是个酒楼掌柜而已。”

“这怎么会一样。”安忆怀急道：“他这外乡人，没着没落的，哪日不见了人影你要都没处要去。”

“他的户籍文牒，我瞧过的。”宋时卿面上瞧着认真，但眼中似是闪过一丝戏谑，眼瞧着安忆怀又要着急，安抚道：

“放心，他的底细我知道的很。”

安忆怀将信将疑，跟着进了雅间。

三人安顿好，宋时卿下楼备菜热酒，再领着元缨上楼时，瞧见安忆怀给安忆省使了好几个颜眼色。

安忆省无奈开口：“时卿小妹，粱生即是你的夫君，在座的便都是自己人，是家宴，你也坐下一起用餐，莫要再忙了。”

八仙桌旁正正好空了一边，宋时卿推脱不过，只好交代元缨今日不再迎客，也让贾先生提前回家休息。

再下楼时，月亮已高悬。

安忆省双颊泛红和沈槐安并肩走在一起，安忆怀则是醉酒到站都站不起身，宋时卿无奈，下楼喊了元林上来，将安忆怀架着，送去安家旧宅。

宋时晏在自己书房等着，瞧见对面姐姐卧房亮了灯，出门走到对屋：“姐？”

宋时卿彼时正在铺床，听见宋时晏唤，回身走到门口问：“怎么还没睡？”

宋时晏走进门来，满脸都是想要出谜题得狡黠：“姐，你猜今日我上雁寒山，见到了谁？”

宋时卿笑容中满是宠溺得无奈。

雁寒山上有什么人，无非就是段家军。若说能有什么人值得能让这个小姑娘专门能点出来猜谜得，应当只能是段家军主将段承业了。

可宋时卿偏偏顺着宋时晏得哑谜猜，故作为难得样子问：“难不成，你们真的见到了熙歌的父亲？”

宋时晏憋着笑摇了摇头。

“那就是段家主将段承业。”宋时卿笑道。

“不对。”宋时晏面上骄傲得狡黠更甚，志得意满得瞧着自己姐姐。

这也不对，倒是真让宋时卿提起了一丝好奇，问：“这也不对？那是什么人？”

“外乡人。”

“外乡人？”宋时卿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化为正经。

“外乡人”三个字在济泽酒楼中已经成为颜翠翠那晚见到的人的代号。此人竟不在城中，而在军中了么？

在军中，便更难办了。

“你今日见到他了？是怎么个光景？”宋时卿问。

宋时晏便将今日所闻一五一十的都给宋时卿复述了一遍，又道：“翠翠姐说的不错，那人乍一看就不顺眼，不像是我们本地人。但也只能乍一看，再看，尤其是套上盔甲再看，初见时产生的怪异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听着自己妹妹的长篇大论，宋时卿却是沉默。

此人能在军中，还能参与巡山，想来便不是刚刚进入的段家军，而是潜伏已久。

到底……是为什么事呢？

宋时晏见自己姐姐沉默不语，却是有点慌乱，轻声问：“姐，我是不是做的不对啊？”

是不是不该直接就向那不知底细的“韩将军”点出此人身份，而是应该回来先和姐姐说，再决议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宋时卿听见宋时晏这样问，边将心底的思虑抛之脑后，浅笑道：“怎么会，你做的很对。段家军与暾城不同，现下很难插手进去，既然遇上了，不如就将水搅浑，我们才能从中看的出些门道。很多抉择，时机比决定更重要，你们在雁寒山上时，就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再想别的许多法子，兴许都不如你今日做的抉择更好。”

宋时晏得了姐姐的夸奖，脸上恨不得能笑出一朵花来，脑袋也往姐姐怀里蹭，小声嘀咕道： “我本来以为，今日是能瞧见段家军主将的。若是不能，见一个副将也是不虚此行，谁知就见了一个只管五百人的小头头。”

宋时卿揉了一把宋时晏的头顶，笑道：“不妨事，若要真的和段家军打交道，只靠你们两个小娃娃也起不了什么成效，我心中已有成算，不必担心。”

这话倒是给宋时晏吃了个定心丸，想了想，刚要开口再问姐姐心中到底有什么成算，就见宋时卿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隔墙难道有耳？

宋时晏心下了然，再开口时，话题变成了风马牛不相干的事情：“姐，你和安家兄弟两个很要好么？”

宋时卿脸上笑容不减，柔声道：“安忆省毕竟年长我许多，读书又刻苦，见的不算多。倒是安家四郎和我年纪相仿，小时候一直跑着玩儿。”

宋时晏鼻头被宋时卿轻轻刮了一下：“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所以……你们俩是青梅竹马咯？”宋时晏坏笑，语气间满是狭促。

“这话可别让你沈先生听见。”宋时卿伸手去掐宋时晏的脸颊，佯装生气。

“晚了，已经听见了。”门口传来悠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