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济泽酒楼门口,离开时只留了一条缝的大门如今开了半扇。
是有人来了?
沈槐安蹑手蹑脚的走进酒楼前堂,就瞧见前堂中央的八仙桌旁坐了一个人。
安忆怀。
他怎么来了?
沈槐安不自觉的就将眉头蹙了起来,手上拎着的豆浆随手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安四郎怎么来了?”
没有听到一点动静的安忆怀被这猛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回头,瞧见是沈槐安,用手扶了扶胸口:“沈先生早。”
安忆怀拱手行礼。
沈槐安却不想还礼,却碍于以后还要相见的礼数不得不匆匆一礼后便在桌子另一边坐下,将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么早,安四郎怎么来了?”
安忆怀像是没有发现沈槐安语气中的敌意一般,笑着也坐回桌旁:
“这些年不见,时卿的手艺有很大进步,连奕京许多酒楼都比不过。昨日一试,实在念念不忘。”
这话简直冠冕堂皇!
沈槐安下意识就要开口拒绝:
“酒楼不供早膳,安四郎请回……”
“鸡蛋饼来喽——新鲜出锅热腾腾的鸡蛋饼——”
开心吆喝着入门的自然是宋时晏,一撩起入前堂的门帘,宋时晏便瞧到了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
堂内气氛不对,宋时晏瞧得分明。
宋时晏眼珠在两人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最终落在了沈槐安身上,扬起十二分的笑脸:
“豆浆买回来啦?买了几份呀?”
沈槐安起身,将原本放在门口桌子上的豆浆拿过来,只是要分出去时面上却有些犹豫。
如今安忆怀在这里,毕竟来者是客,自家开的又是酒楼生意,怎么可能不给他一杯。
宋时晏已经在桌前坐下,桌上垒了高高一层的鸡蛋饼,此时也顾不得客气,招呼安忆怀:“安……客官,不必拘束,吃吧。”
安忆怀将那饼往宋时晏面前也推推:“你就是小晏?我叫安忆怀,你同你姐姐一样,叫我忆怀阿兄就好。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沈槐安听闻便是眉头一皱,时卿何时这么称呼过他了?昨日整场席间他都没有听到。
宋时晏倒是不甚在意,安忆怀既然这么说,便直接开口唤道:“忆怀阿兄,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同你客气了,我等下还要上学堂,我就先吃了。”
安忆怀被宋时晏的一个“自己人”哄的有些晕头转向,不过一个先吃饭的要求,又有什么好不答应的。
本来么,自己来者是客就是客随主便的。
倒是沈槐安坐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一个十余年未见的人,怎么凭着三言两语,就这么轻易的成“自己人”了?
沈槐安正想着,胳膊上被宋时晏轻轻撞了一下:“姐夫,你不吃么?你今日不去学堂么?”
此话一出,轮到沈槐安晕头转向了。
姐夫?不是早上买豆浆之前还叫的“沈先生”么?是自己出门之后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宋时晏口中听到“姐夫”这个称呼,沈槐安曾暗暗的怀疑过,他是不是一辈子都听不到这个称呼了。
他看向宋时晏,可对方却像什么也没说,咬了好大一口鸡蛋饼,就着豆浆送进肚中,仿佛她日日都这么称呼他一样。
沈槐安心中疑窦更甚,不自觉得便有些愣神,不过虽然愣神,手还是不自觉的拿了一只鸡蛋饼也开始慢慢吃着。
宋时晏吃的快,饭量也大,等沈槐安才刚刚一只饼下肚时,两只饼已经被她消灭殆尽,手上拿的第三只饼的也只剩下半块:
“姐夫,你饱了?”宋时晏见沈槐安只是慢条斯理的喝着豆浆,不再伸手去拿饼,便赶紧将嘴里的东西囫囵咬了几口咽进肚中后问。
再次被唤作“姐夫”,沈槐安比起上次平静得多,只是微微点头,道:“你吃你的,不必慌张。”
宋时晏却不管沈槐安说什么,端起面前的豆浆一饮而尽,冲中庭吆喝:“姐,我去书院了——”
还在厨房忙活的宋时卿有没有听到不知道,倒是同在前堂的沈槐安和安忆怀难得有了相同的见解:
这样的吆喝要是再来一次,定是要捂上耳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