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为这个生气么?她……是因为更正式的称呼显得生分而生气么?
后知后觉的韩溯心下一喜,嘴角眉梢也瞬时就把他的心思出卖。
他管不住自己的表情,宋时晏可管的住,嘴一撇继续嗔道:“你还笑?!”
韩溯眼见宋时晏将头又扭到了另外一边,巴巴的故技重施,重新将自己的脑袋挪到了她的视线之中:
“我那不是想着如此道歉更正式一些么?”
韩溯说的真诚,宋时晏撇着嘴却没有复原。
“那你说,你要我怎么做?”
等的就是这句话,宋时晏再次看向韩溯,手往两人中间一摊,眼睛闪闪亮亮:“给我看看。”
韩溯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但还是顺着往下问:“看什么?”
“你的里衣。”
“不行。”韩溯瞬时一步三后退,换成双手一齐捂住自己的领口。
若不是这巷子狭窄,他还能躲得更远。
只可惜,这巷子也是他自己选的。
宋时晏学着登台戏子踱着八方步,不紧不慢的走到韩溯身前,面容表情颇为无辜:“你道歉不真诚。”
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如今蹙眉撇嘴哼哼唧唧的换成韩溯:“哪……哪也没你这样的,哪有上来就要看人家里衣的。”
宋时晏将手握成拳,指根一面贴在韩溯胸前,果然,触感坚硬、平滑,就像小时候只铺一层薄薄褥子的床榻一般。
这里面定然穿了铠甲。
“你里面是不是穿了铠甲?”宋时晏低声问。
韩溯微微点了点头,但眼神依旧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给我看看嘛。”宋时晏准备耍无赖。
“你看铠甲作什么?”韩溯不解,但对比方才却瞧瞧松了一口气。
“好奇啊。”宋时晏答的气壮理直:“我以往见过的铠甲都是穿在外裳外面的。但你这件能穿在里面,就证明了它比我以往见过的都要轻薄。但想来你们军队用的东西应该都是测过的,防护力度想必不比寻常我见得那些铠甲要差。如此便更好奇了。”
韩溯这才站直身子,道:“没什么好看,就是一件软甲而已。”
宋时晏瞧着韩溯将刚才被自己扯歪得领口慢慢整理好,便往巷子外走,重新走上了回济泽酒楼的路:“那你不给我看这个,给我讲讲为什么今日要穿软甲吧?”
“哪有什么为什么。”韩溯心虚,道:“习惯罢了。”
“真的?”宋时晏语气上扬,将不信表现出了个十成十:“如今年关将近,众人瞧着柴府合家团圆,小韩公子不羡慕么?”
“没什么好羡慕的。”韩溯跟在宋时卿身侧:“我到这里也许久了,多少年都是在军营中过的,早就习惯了。”
“真的?”宋时晏语气再次上扬,还斜着眉歪着头看向韩溯。
“当然,不信你可以问博叔。往年都是我同他一起过的。”
博叔就是宋时晏与韩溯第一次见面时跟在韩溯身侧的那位中年男子。
“对啊,你都习惯了,段家军众人想必更是习惯了。那他们为什么突然下山?柴府也不是刚到暾城。想必是奕京出事了吧?”
宋时晏转身看向韩溯。
这倒是韩溯第一次在宋时晏眼中瞧见精明二字。
她是聪明的,他早有体会。
只是以往她的聪明会刻意隐藏在那些浮夸的表现之下,让人忽视,偶有被人注意时,总会被人误解为是小孩子才有的小聪明。
如今,她将所有的掩饰全然去掉,将她的聪明与光彩全然展现在他面前。
难不成,之前他们所探查所发现的一切都与她有关?
不,不对。她多年前尚还是不会说话的幼童,谁会服她?
应是他们所探查的一切都与济泽酒楼有关,与她的姐姐宋掌柜有关。
韩溯往前一步,紧盯着宋时晏的双眸。
此时他眼神中的神色与之前的都不一样,他瞧着她,仿佛不直达她内心就绝不罢休一般:“你真的想知道么?你又能拿什么来换?”